安静的脸庞和微垂的长睫让他突然觉得她也不过是个温婉的普通女子,乱世中和他们三个男人一起扶危济困,是吃了多少不曾言说的苦。
燕三娘拧干毛巾,仔细擦着离歌笑肩胛伤口旁的血渍。
忽然接触到的温热让有些出神的离歌笑微微一颤,燕三娘忙抬起头看向离歌笑:"怎么了,弄疼你了?"
离歌笑回过神来,轻轻一笑:"没有。"
燕三娘在他深如幽潭般的温柔眸子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脸颊一红又低下头继续给离歌笑上药。
纤细的手指拽着纱布绕过离歌笑的手臂,裹住了上好药的伤处,轻轻拉好他的衣襟,有些尴尬地开了口:"那我今晚就去,你好好休息。"
离歌笑柔声道:"自己小心。"
燕三娘颔首,看向离歌笑又说道:"你让梅梅和大块头去查那小块绸缎是怀疑秦海么?"
离歌笑点了点头:"举动奇怪实在难以让人不生疑。而且秦海既说是找乡邻借了钱款,那江城晔应该是知道他运了些什么的。可他今日刻意隐瞒,我是觉得其中可能有什么秘密。"
燕三娘收好东西:"也许秦海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离歌笑皱起眉:"我总觉得江城晔话里有话。当年我跟他的父亲有过交情,江家为人还算比较清楚,确是不信他们能和贼匪沆瀣一气。"
燕三娘低眉一笑:"歌先生也有感情用事的时候?"
离歌笑挑挑眉:"我一直感情用事。"语间眸中光芒暗了下来,"所以才做了许多不该做的错事。"
昔日荆如忆只身犯险只为为了他们搏一条生路,自己相信她不会离开,不会舍得离开,却忽略了她刚烈的性子,以致她过世后不能原谅自己;因为相信应无求,相信他不会丧心病狂,郑东流命丧他刀下;该恨人恨不得,只因为那人对如忆的一片痴心和至死不渝的坚守。
自己也不能释怀不是么,但又如何负得了为他付出了许多自己已然心心念念牵挂着的眼前的姑娘?
燕三娘望着离歌笑有些悲恸的眼眸,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过去的已经过去,再惩罚自己他们也回不来不是么?何不铭记他们,为了他们好好活下去?歌先生,三娘知道你重情重义,不可能轻易放下。可是三娘愿意陪你一起等,等到你真的原谅曾经的那一天。"
离歌笑怔怔地看着燕三娘在夕阳余晖中暖暖含笑的面庞,终于展臂将她紧紧揽入了怀中,细细感受着她的温暖和美好。
燕三娘似是安慰地轻拍着离歌笑的腰背,将头靠在他胸前。
离歌笑抚着燕三娘的长发,良久轻轻说道:"三娘,谢谢你。"
燕三娘只是浅笑着,并未答话。
夕阳透过窗户,静静地将时间定格。
几十个箱子都没有上锁,燕三娘一一查看着:各种金银珠宝美玉奇物堆满了屋子,却实是没有找到在秦家发现的那种锦缎。
秀眉微微蹙起,想到出门前离歌笑再三叮嘱自己一定要快去快回,便盖上了箱子,锁门施展轻功出了寨子。
烛火有些摇晃,离歌笑抬头便看见燕三娘进了房间,眉眼不自觉地温柔下来:"回来了。"
燕三娘坐下来,点了点头:"没有找到。"
离歌笑轻轻笑道:"不出所料。"
燕三娘颇为无奈地眨了眨眼:"歌先生,你说话到底可不可以别掖着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