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戒鞭,活活打断六根肋骨,更不必说背上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被送回院子当夜,整个温氏的医修连同温情姐弟就被急召而来,院子进进出出,足足三天两夜。
很快,温晁的院子就被封禁,连替他治伤的温情姐弟也被一并禁足,院中用度一应都要靠外面送来。
整整将养了三月,温晁才捡回一条命,稍稍能动弹,可还是连翻身也不能。
期间,温旭时常来陪他,给他带些他喜欢的蜜瓜,可他伤重至极,连轻微吞咽也痛苦万分,温旭只能将那蜜瓜制成汁水,给他兑进汤药里,以此让他少吃些苦头。
只是每日汤药不间断的喝,内服外敷,什么好药灵药都用上了,那伤却好的奇慢。
“怎么又把窗户打开了?这么冷的天着凉怎么办?”
温旭进门见窗户半开着,便立马一巴掌阖了起来。
温晁趴在床上,墨色厚裘只盖到腰间,上身裹满伤布。床前放着几个炭盆,火烧的正旺。
“屋里太闷,打开通通气。”
这些日子光靠药吊着,他说话明显气力不济,人也惫懒,偏靠在枕头上毫无精神。
温旭心疼他,又将窗户稍微打开一条缝,露些新鲜空气进来:“寒冬腊月,你这一身伤怎么受得了?”
“没事……”声音细若蚊鸣。
看他枕着的胳膊露在外面,温旭又在火上烤了烤手,将手烤到发烫才替他搓了搓胳膊。
“好些了吗?”
“好多了……”
温旭捏了捏他的胳膊,又滑到他手腕上,轻轻捏了一下:“你瞧瞧都瘦成什么样子了?那些混账东西,让他们行家法,他们还真动手,这戒鞭可是要命的,早晚我非得抽死他们不可!”
“没事,”温晁说话有些吃力,似乎每说一个字都要用很大的力气,“养养就好了……最近,外面可有蓝氏的传闻?”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传闻?”温旭将他身侧的厚裘捂紧。可他背上的伤太重,不能捂,所以只能裸着,他重复在火上烤手,然后温热的手掌替他活动手臂,“那些人还能传什么?无非就是些三流谣言,一个个吃饱了撑的胡说八道。”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赶快好起来。你不能一直这样躺着。”
温晁努力挤出一丝笑意:“我尽量吧。”
吱呀一声,温宁端着盆热水进来,温旭一贯看不上他那副慢吞吞唯唯诺诺的样子,走过去就踹了他一脚:“磨磨蹭蹭!”
二话不说将水盆接过来:“没你的事了。出去。”
温旭就要再踹人一脚,被温晁拦住:“别欺负他……”
“什么时候了,你还顾他?你瞧他那个笨手笨脚的样子,看着就窝火。”
“阿宁已经做的很好了,你别太苛责。”
“行,温宁你要管,我没意见。”
温旭拧了热毛巾替他擦洗身子。
“但是,你说你没事维护那姓蓝的做什么?自己半条命都差点搭进去。”
“蓝氏最重声名,我要是毁他,跟取他性命无异。爹突然当众发难,我也是一时情急,才出此下策。”
“要了他的命又如何?”温旭愤然道:“你维护了蓝曦臣的名声,你可知道现在外面的人都怎么说你?怎么说温氏?”
温晁笑的淡然:“说几句而已,无碍。”
“你维护蓝氏,他们却不一定感激你。”
“本就是我有错在先,我所做的只能是弥补,哪里还能让人感激?”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你把事情揽过来也就罢了,还拿命来威胁父亲,父亲最恨人要挟他,我看你是真不打算要命了!”
“爹可有迁怒蓝氏?”
“暂时没有。若你有个三长两短,他肯定杀了蓝曦臣给你陪葬。”
温晁换了个姿势,将头偏向里侧。温旭给他按腿上的穴位。
“嘶————”
不知摁到何处,温晁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重了?”温旭跟着紧张起来。
“这几日腿疼的厉害。”
“是不是趴久了?”温旭边说,又替他揉了揉脚踝上几处穴位。
“可能是吧。脖子也酸疼。”
温旭又替他捏了捏肩颈:“你这枕头垫高了,头老仰着怎么成?我给你往胸前腹部垫些毯子,看是不是趴着舒服些?”
“别动,”温晁拦住他,“要是背上的伤口撕裂,更难受。”
“那我不动。”温旭不忍叫他受苦,还是改为替他舒缓穴位,“你打小连个磕碰都没有,这次却伤成这样。蓝氏还真是害人不浅。你这身伤要大好,起码要三年五载。就算痊愈,身子也恢复不到从前。”
“我知道。经脉损伤,内息全摧,温情说,我的金丹好像也出了问题。”
温旭极为恼火:“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温晁道:“我本就不是修行之人,有没有金丹对我来说,都是一样。”
温旭不知道他这话是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他,他也不想温晁心理负担太多,也就默然认可了他这话。
温晁恣意享受着温旭的按摩服务,因着伤,人也就懒怠,竟迷迷糊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