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突然来温氏?”
两人避开其他人,立在水边谈话。
蓝曦臣看着水面,似乎是有心事:“我来的不巧。”
“这种场合,通常都是不会给你们递帖子的。”温晁将脚下的石子踢到水里,“我爹请你来肯定是有别的原因。”
“猜到了。”蓝曦臣语气略有些低沉,“温宗主告诉我你一大早就去会友了,我就想到,那封邀我来温氏的信不是你写的。”
“还有信?信上说什么?”
“没什么。”
温晁看他似乎心情不好,又走近道:“我爹的任何话你都不必放在心上。”
“温宗主说,他有意为你觅一门亲事,清谈会结束,他还同我打听蓝氏是否有适龄女子。”
“无聊。”温晁觉得这把戏实在好笑。
“无聊?”蓝曦臣却对他的反应有些疑惑,“仅仅是无聊?”
“曦臣,温大宗主这人你不了解,他惯会弄些障眼法,你无须理会,等他自觉没趣也就作罢了。”
“你不在意?”蓝曦臣看看他,试图从他的神色中看出其他情绪,“若温宗主真为你……”
“无须在意他,”温晁宽慰道,“就是下次,别再轻易受邀来岐山。”
蓝曦臣眼光微黯,随即稍稍移开视线:“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月余吧,”温晁望着水下的游鱼。
“整整两月。”
“两月了?”温晁语气淡然,“真是时光如梭啊。”
见他似乎无动于衷,蓝曦臣再一次开口:“温宗主还同我提起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符开的事情。”
温晁语气平静:“他说什么了?”
蓝曦臣轻吐了口气:“说让我帮他劝劝你。符开年纪小,不懂事,心性未定,自有不周到的地方,如今他回了符氏也好,让你不必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神伤。”
“他这么说?”
“嗯。”
“你信了?”
“温宗主说的诚恳。”
温晁无奈摇头:“你信他?他这些话也就骗骗你。”
“此话何意?”
温晁开门见山:“他在试探你。”
蓝曦臣不解:“试探?”
“难道你不觉得奇怪?为何此次清谈会,四大世家里,温氏独独只邀了蓝氏?还只给你送信?”
“我原也有些疑惑,只不过……”蓝曦臣看向他,“便又觉得合理。”
温晁无奈:“如果我说,我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这件事,你还觉得合理吗?”
“……”
“我是温氏二公子不假,但是我跟山门前的守门弟子没什么两样。你知道我跟他们最大的相同点是什么吗?”
蓝曦臣摇头。
“温氏的事情我做不了主。我跟我爹意见一致的时候,听我的,意见不一致的时候,听他的。我爹这个人,很不好相与的。”
说着,温晁笑笑:“千万不要因为我对他有所改观。”
蓝曦臣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既是父子……”
“那也是我跟他之间的关系,你不能掉以轻心。知道吗?”
“我想,温宗主也是为你好……”
“谁知道呢?”温晁望着远处,神色沉静。
蓝曦臣意外甚至诧异于他的警惕:“你……一向都如此防备别人吗?”
“警惕些有什么不好的?”温晁无意识去耳后摸烟,又一时反应过来,只好摸了摸鼻头,推了推那副根本不存在的眼镜。
“是因为……符开的事情?”蓝曦臣话里有些试探的意味。
“不是。”
“符氏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一直愧疚于符氏死伤的人命,也因此,与温宗主有些误会。”
温晁看了他一眼:“你别听他跟你胡说。”
“温宗主所为我不做评价,不过有一点能确定,他很关心你。”
温晁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温晁不好明说温若寒的真实目的只是想试探他二人关系如何。
“是什么?”
“这些事情你无需深究。”
“你的事情我当然应该清楚。”蓝曦臣罕见的强硬。
“……”温晁无言以对,不过他并不是强硬的人,所以下一秒就妥协,“那这样,你先回蓝氏,等以后有机会,我同你细说。”
“今日的事情你还没同我解释。”见温晁赶他,蓝曦臣突然露了些孩子般的气性,似乎意识到不妥,又立马收敛了,“你应该跟我解释。”
“我刚刚已经解释过了,”温晁看着他道,“都是温大宗主的精心安排。”
“温宗主精心安排,所以你就欣然接受?”
“我何时接受了?”
“那你方才在园中做什么?”
“我……”
蓝曦臣又道:“若你无意此事,该同温宗主说清楚,更应该注意举止,免得让旁人误会。”
温晁看看他:“旁人误会便让他误会,只要你不误会就是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误会?”
“你会吗?”温晁故作诧异,“那你也太不自信了。那些仙娇女娥,论容貌、论修为、论家世、论才华,哪样比得上你?我还不至于珠玉在前,偏好瓦砾吧?”
蓝曦臣一噎。
“再说,我还不放心你呢,”看他不说话,温晁又故意作弄他,“你看你,长的这么好看,我看了都要自惭形秽,这爱慕你的男女能从姑苏排到岐山来,还有你叔父,肯定一早就在为你相量当家主母……”
“并无此事。”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我……”
“我远在岐山,又不能天天看着你,说不准你偷偷跟哪个小仙子鸿雁传情。还有啊,你这清谈会随时都往各家族跑,乱花渐欲迷人眼,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被哪个美人儿迷了眼?”
“不会……”
“怎么不会?我相貌平平,修为一般,才华……我有吗?更重要的是,我比你大六……七岁,我可没自信,能让你死心塌地喜欢我。”
“谢行……”
“这么一说,你还挺让我不放心的!”温晁双手往胸前一环,颇有些委屈的意思,“还有,今日可是我生辰,我礼物呢?”
看他沉默,温晁又故意伸手:“空手来啊?起码上山前,你糖葫芦也顺两根啊。这要换别人,立马就得跟你分……唔!”
蓝曦臣突然一步上前,堵住了他的嘴巴。
他们身高相当,这样一个动作几乎毫不费力。
温晁就要往后撤开,一只手忽然抵在他颈后,推着他往前送了送,腰身也被困住。
他挣扎了两下,跟前的人却并未有松开的意思。他想说什么,嘴巴一开合,就被猝不及防入侵。
从来都是他主动去吻蓝曦臣,不过次次都是浅尝辄止,他没有深入的兴趣,也没有那个打算。蓝曦臣也很配合他,每次都如蜻蜓点水般点到为止,继而偃旗息鼓。
不过这次,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温晁能明显感觉这人“得寸进尺”,尽管他一再示意“止步”,仍旧历经一场惨不忍睹的兵荒马乱。
“曦……曦臣!”
温晁在窒息前,终于挣开他,也顺势推开已经拉开他腰带的手。
蓝曦臣怔了一下,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方才失态,顿时又窘又恼:“对不……”
“……”温晁一边注意他一边拉紧腰带,“啐……”接着,他吐了口里的甜腥味。
蓝曦臣生涩又“鲁莽”的吻技磕的他舌头生疼,嘴唇也咬破了几处。
他并非初经人事,对于蓝曦臣方才在亲热中情动以至于失态的举动,他自然清楚,但他此刻并不欢喜,甚至于有些不知所措。
“对不起,刚刚我……冒犯了。”蓝曦臣再次同他致歉,他语气虽然平稳,心里却早已乱成一团。他本不该也不会如此失态,可他竟“意乱情迷”到这个地步。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
“没事……”温晁也不知怎么回应,就随口应了一句。
看他嘴唇红肿的厉害,嘴角处也破了,蓝曦臣越发愧疚:“疼……疼不疼?”
温晁捂住嘴巴,顺势蹲下:“不疼。”
“我……不是有意……弄伤你。”
温晁没好气的回了一句:“知道,你是想弄死我!”
“不是,我……”
这时,突然有修士过来传话:“二公子,宗主请你和泽芜君去梅苑一趟。”
温晁猛的抬头:“现在?”
“是,宗主备了宴席,说是要款待泽芜君。”
温晁心里咯噔一下,就他现在这副样子,怎么去见温若寒?
“你去回我爹,就说蓝氏有急事,泽芜君着急赶回去,就不留下用饭了。”
修士看了看旁边一动不动的蓝曦臣:“这……”
“让你去就去。”温晁腾的站起来。
修士注意到他嘴巴上的伤,关切道:“二公子,你受伤了?”
“……上火。”
“看起来有些严重啊,属下吩咐人给二公子煮些清火的茶水吧?”
修士有一搭没一搭扯别的,温晁生无可恋:“去回我爹,我跟泽芜君马上过去。”
“是。”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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