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晁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第二日便启程回了不夜天。
温若寒没看到蓝曦臣同来,自然也知道他这个儿子心里在想什么,总之,就是防着他这个老父亲。他也不说破,反倒觉得整个岐山只有他这个儿子最了解自己,颇觉得欣慰。
况且,他初始还当温晁昏了头,想出这么个借口骗他,如今看来,道是有那么一两分可信。
如此想来,他道是有了个主意。
符开原还跟人赌气,没想到温晁一走就是数月,这什么气性也都消了。
“我气你,你便离家出走不理我,你真是好大的气性。”符开雄赳赳气昂昂跑来找人算账,叉着腰,趾高气昂,宛如小媳妇训相公的架势。
温晁一贯喜欢他这种性子,跳脱欢快,有什么说什么,喜怒形于色。不像其他人,半点心思都要猜上许久,猜来猜去还不一定猜对,当真是费力不讨好。
他声音又大,像穿堂风一样响遍整个院子。
因为有温晁纵着,所以尽管都知道他是符立明的儿子,却无人敢对他不敬。
房里房外伺候洒扫的修士也都见怪不怪,众人心照不宣,整个不夜天只有符开敢对温晁大吼大叫。
这是专属符开的“特权”。
“你气我,我还不能离家出走?”温晁打趣他,“再说,那天跑走的明明是你。”
“明明是你做错了事情,你还狡辩!”符开气势十足,不过稚嫩青涩的脸再加上红红的眼眶,在旁人看来,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小怨妇来讨说法,“你明知道王氏的人不安好心,你还……”
“他们不过是请我喝酒罢了,哪里是不安好心?”
“你……你胡说,我都听见了。”
“你听见什么?”
符开脸憋的通红,不好意思开口:“他……他下流!”
“行了,别为那些不值当的人气坏了身子。这些日子我不在,可有荒废箭术?”
“……”符开越发委屈,“你怎么是这样的人?我认识的温公子不是这样的……”
温晁看看他:“那你希望我如何做?打他一顿?还是踹他两脚?亦或是站起来义正言辞的呵斥他几句?”
符开望着他,吸了一下鼻子:“难道不该是这样吗?”
温晁无奈笑笑:“他在讨好我,我为什么要推开他?”
符开像是完全无法接受这句话,登时急了:“你应该推开他,更应该狠狠教训他一顿!”
温晁道:“清高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命清高。”说完,温晁突然意识到什么,又道,“或许,你不适合留在这里,你应该回到现在的符氏。”
符开大惊:“你要赶我走?”
”与其让你跟我争论这些没用的东西,不如你亲自去体会。”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这就是你的问题,”温晁正色道,“历经大变,却没有丝毫成长。你父亲和你师兄弟们的死难道都不足以给你教训?”
一提家变,符开神色顿时大改。
“如今符氏是你二叔当家,你娘亲还在符氏,难道你都不关心你娘亲的处境?”
符开惊慌失措,无所适从。
温晁见状,又和声道:”从前,有符宗主为你遮风挡雨,你可以什么都不学不会不懂,但符宗主走了,你就要自己撑起一把伞,至少挡住自己头上的风雨。”
符开掐着袖口,眼眶憋的通红,良久,才抬起头一字一顿说道:“我头上的风雨,不都是温氏带来的吗?”
温晁没接话,只道:“回去吧。你现在要学的不是箭术,而是生存之道。我教不了,温氏也教不了。”
“温晁!”符开突然发怒,“你还有没有良心?”
温晁淡然:“等你不会再问这句话的时候,你才有资格质问我。”
“你……”
“温护卫会送你回河东。”
“不必了!”符开一口回绝,失望至极,“你以为我非要赖着你才能活吗?算我眼瞎,看错了你!”
符开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一直立在旁边的温逐流有些忧心道:“公子,如今的符氏可不比从前。”
温晁摇摇头道:“我原打算将他一辈子留在温氏,可细细想来,这种想法着实残忍。我要真为他好,就要帮他长出羽翼,而不是折断他的翅膀把他困在方寸之间,永远只能受人庇护。”
“符开稚嫩,怕是领悟不到公子一番苦心。”
“流哥,叫人将符开被我赶出温氏的消息传到河东,再找几个人……”温晁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做了决定,“给他一顿教训。”
温逐流微惊:“公子这是……”
“他要在符氏活命,就只能落魄,而且绝对不能再有任何重登家主之位的可能。若是他与温氏还有牵扯,那便是他的催命符。”
温逐流虽然理解,却也忧心:“可符开性子软弱,突然遭遇这些,万一承受不住……”
“他越是恨我,就越是会活下去。我就是待他太好,反而害了他。”
温逐流惋惜:”公子何必想的如此长远?就算他留在温氏,公子一直庇护他,也不是不可。”
“你说的没错,我护着他也无妨,可我总担心,万一哪天我护不住他怎么办?我不能让他完全依赖我,他得自己护着他自己。”
温逐流若有所思。
“你再找几个可靠的人盯着他,随时跟我汇报他的情况。”3
符开动心了😏
“……是,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