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逐流消息还没传回来,温晁却在不夜天瞧见符氏的人。
一行人匆匆被温旭引进炎阳殿,摆明是去见温若寒。
温晁心中疑惑,便问跟前的人:“符氏的人,他们来做什么?”
“听说是符二宗主专门递帖子给宗主,说是要事。”
“要事?”
符氏如今能有什么要事需得跟温氏商量?而且还是由符氏的副宗主出面?符立明一贯跟温氏不对付,这次既然撕破脸,又怎么会轻易放下符氏身段让人来温氏?
温晁越想越觉得可疑,便溜到窗外偷听他们的谈话。
他不敢靠的太近,只隐约听见符氏的人说“里应外合”“说话算数”之类的话。
温晁顿感不妙。
当初他去符氏,这位符二宗主便有意接近,如今主动上门,定然不是跟符立明一条心。
既然与温氏谈交易,无疑就是要投温氏所好。
现下温若寒最恼火的又莫过于符氏,所以他是打算拿什么来讨好温氏?
温晁细思极恐,几乎不用听后面的谈话也大约猜到他们的部署谋划。
温氏要的是唯我独尊,而符二宗主恐怕并不在意这些。
里应外合,各取所需。
温晁心知此事定要立刻知会符立明,可偏偏这个时候,温逐流又在河东,他身侧无人可用。
恐事情迟则有变,温晁星夜赶往河东,却得知符开自回符氏,便被符立明禁足自省台,任符夫人数日跪求至重病也不肯松口。
“符立明似乎极恼公子此举,他现在恐怕听不进去公子的话。若是贸然前往符氏,只恐会有危险。”
温逐流极力劝阻。
“何况,若真是符氏内部出了问题,符立明难辞其咎,公子何必以身犯险?”
温晁道:“符立明自保之举并没有错,他不相信我也是人之常情,此番我利用符开,他生气也属正常。”
温逐流蹙眉:“公子为何要替他开脱?”
温晁摇头道:“我并非为他开脱,只是做事不能想当然,我之蜜糖,彼之砒霜,符立明此番如此反应,这其间定然有我没考虑周全的事情。”
“公子……”
“一旦我爹发兵符氏,符立明必死无疑。符氏如今内讧,若是那位二宗主掌权,就算我能求得我爹饶了符开,那位二宗主也留不得他。”
温逐流道:“公子,如今符立明与宗主已经势如水火,何况公子还在温氏见到符氏的人?符氏已经岌岌可危,公子此去又能改变什么?”
温晁心中威震,却还是坚持:“温氏不能开这个头,我也不能让温氏开这个头。”
温逐流见劝不住他,也当即道:“既然公子心意已决,那我陪公子一起去。”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上门拜访。
谁知在山门前就被符氏弟子剑拔弩张的“请”进门。
“温公子还敢来?真是勇气可嘉。”符立明态度生硬,一改之前的和善。
温晁开门见山:“我来这里是想请符宗主收手。”
符立明冷哼:“收手?收手的难道不应该是温氏?”
温晁道:“符宗主明知符氏与温氏对抗只有死路一条,为何非要……”
符立明当即打断他:“你以为老夫怕死?”
苍老的面孔因那双鹰隼般的眼睛而苍健深沉。
“老夫早就做好与温氏同归于尽的准备。就算是死,我符氏也绝不当温氏爪牙,绝不为温氏卖命!”
温晁顿了一下,接着才道:“此番我带符开拜访河东仙门,并无恶意,还请符宗主……”
“利用符开离间河东,温氏坐收渔利,温公子的算盘打的道好。符氏自立宗之日起,便护佑河东百姓,你温氏想独尊,想要我河东屈服,休想!”
温晁道:“符宗主,你果真要拿全族人的性命当儿戏?”
“难道温氏不是将我等仙门当儿戏?”
符立明态度强硬,温晁张了张口,不得不噤声。顿了顿,他仍好言劝道:“符宗主,我知道有些事情的确很难让你相信和接受,但识时务者为俊杰,通机变者为英豪,符宗主应当多顾惜符氏全族性命,而不是所谓虚名。”
符立明怒道:“你在威胁本宗主?你真以为我符氏怕了你温氏不成?”
“符宗主英勇无畏,自然不怕。可符氏并不是每个人都是符宗主。”
符立明冷声道:“此时此刻,你还不忘蛊惑人心?我告诉你,我符氏绝无贪生怕死之辈。我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玄门绝不会由着你们胡作非为!”
“符宗主三思。符宗主嫉恶如仇,不畏强敌,温晁敬服。但事情并未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只要符宗主肯变通,符氏与温氏完全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的商谈。”
“事到如今,你还想用缓兵之计蒙骗老夫?”符立明态度坚决,对温晁的好意完全不领情。
“符宗主莫不是要为了一己清名,致整个家族于不顾?”
符立明抬眼凝视着他,浑浊苍老的眼睛突然变得很可怕:“温公子口口声声拿我全族性命威胁于我,怕是温氏早就视我如眼中刺,肉中钉,欲除之而后快。温公子叫老夫顾惜符氏全族,不知道他温若寒是否会顾惜温公子你?”
此话一出,温逐流登时上前挡在温晁身前:“符立明,我家公子一番好意,你不要不识好歹。”
“好意?”符立明冷笑,“温公子的好意,老夫见识了。你这种人明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比温若寒更可恶!想不费一兵一卒就替温氏驯服河东,休想!”
温逐流就要开口,温晁拦了一下。
“温公子数至河东,对此地流连忘返,既然如此,那就不要走了。”
“符宗主打算拿我威胁温氏?”
符立明道:“这怎么能算威胁?温公子请小儿去岐山做客,老夫不过效仿罢了。”
温逐流道:“我家公子带他去岐山是为了保他性命,没你这么无耻。”
符立明恍若未闻:“温公子,你是自己来,还是要老夫请你?”
温晁并未显得慌乱,只是眼光越发深邃:“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还请符宗主三思。”
“那就要看温公子价值几何。来啊,请温公子下去休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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