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让聂明玦改变主意,聂云洲便使出浑身解数想要逼走林云裳。
往人房里放蛇,放虫,甚至放蜈蚣的事都干了,可这位林姑娘不但没有花容失色,吓得逃之夭夭,反而气定神闲,终日让聂昀带着她在不净世四处走动,做足未来主母的派头。
“二哥,这是大哥的私事,咱们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聂怀桑知道他心情不好,便好言规劝他。
“大哥成婚是件大喜事,我们这样对未来嫂子实在……”
“实在怎样?”
“有失体面。”
聂云洲不管这些:“她要跟我大哥成婚还没经过我同意。我就不许她进门,她能如何?”
聂怀桑纳闷:“你为什么不同意嫂子进门?我觉得未来嫂子人挺好的。”
“你还说?”
“……”
见聂怀桑退缩,聂云洲便独自往人房里放蜘蛛。
他就不信吓不走她!
“二表哥?”
刚阖上窗户,身后就响起一个声音。聂云洲赶紧将手上的布袋捏紧,然后才转过身:“做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二表哥才是。”林云裳刚从外面回来,“二表哥在我房外做什么?”
“我随便逛逛……”
“此处是云裳住处,二表哥在这里闲逛?”
聂云洲道:“这里是不净世,我想在哪里就在哪里,难道还需要向你交代?”
林云裳面色沉静:“二表哥的确无须向我交代。只是二表哥的手段,未免幼稚了些。”
“什……什么手段?你胡说什么?”
“云裳并不是养尊处优之人,二表哥放进我房里的东西是吓不到我的。如果二表哥想拿它们逼我离开,我劝二表哥还是放弃吧。日后我们在不净世相处的日子还长,何必闹的不愉快?”
聂云洲有些生气:“你只是暂住,你……”
“这话恐怕二表哥说反了。”林云裳笑意盈盈看着他,“暂住的不是云裳,而是你。”
“你胡说!”
“聂先生的态度不是已经很明确了吗?再说,二表哥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何不搬出不净世,另立门户?”
聂云洲怒火中烧:“聂氏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早晚而已。他日,二表哥婚事,云裳一定会热热闹闹为你操办。”
“你……”
林云裳走上前来,气势从容:“在这里我也奉劝二表哥一句,不要再耍这些无聊手段,不仅幼稚而且低级。”
“……”
“要是再有下次,我就只好请聂宗主为我做主了。”
“……”
*
聂云洲吃瘪,在不净世待的烦闷,便跑下山散心。
他不想承认聂怀桑说的很对,聂明玦的婚事根本没有他置喙的余地,但他做不到欣然接受。
他只能坐在茶摊上叹气。
他觉得这时候要是有壶酒,会更好。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这时,突然有人在他对面落座,他撑着下巴,抬眼一瞧,心情更糟糕。
“旁边有空桌子,你能不能坐过去?”
伙计拿了茶过来,蓝湛将剑放到旁边。
聂云洲很不耐烦:“我说话你没听见吗?你……”
聂云洲伸手就要轰人,蓝湛一把捏住他的手腕。
他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清冷气质,琉璃色的眼睛色泽淡漠,显而易见的拒人千里。
但聂云洲不怕他。
将手上的茶碗一撂,腾地站起来捞了捞袖子:“你是不是想打架?来啊!”
蓝湛看了他一眼,伸手拿了只新碗,提过茶壶,给他重新倒了碗茶。
两碗茶热气氤氲,聂云洲这袖子捞的实在没劲,僵持了半晌又默默坐回去。
但随即又开始找茬:“你不去办正事,还坐在这里做什么?”
“什么正事?”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鬼知道你来清河做什么?”
蓝湛看着他:“你暴戾了许多。”
“呵!”聂云洲冷哼,“暴力?你第一天认识我?”
“手给我。”
“什么?”聂云洲疑惑的盯着他。
“手。”
聂云洲看着他,突然反应过来:“我没病,我看是你脑子有病吧!”
“发生何事?”
聂云洲愈发狂躁:“关你什么事?你烦不烦?”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喝茶?”隔壁桌的客人因为声音太大抱怨了两句。
谁知聂云洲拿过面前的茶壶就朝人砸了过去,登时茶水碎片四溅。
“嫌吵就别喝!”
客人们被吓的不轻。看聂云洲是个刺儿头不好惹,也不敢多说什么,放了几文茶钱就都离开了。
蓝湛看着面前的人,惊愕诧异在他脸上都不明显。
茶摊只有他们两个人,连伙计都被吓跑了。
蓝湛取了随身携带的长琴,抚了一支不知名的曲子。
聂云洲立在原地,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射日之征时,兄长经常以此曲为赤锋尊安定心神。你最近可有心神不宁?”
“没有。”聂云洲回答的肯定,不过语气比之方才道是少了许多浮躁。
“聂氏刀法之弊……”
“聂氏刀法哪来的弊?”
两人对视。
隔了几秒,蓝湛又才道:“你可愿转修剑道?”
聂云洲微微诧异,他觉得蓝湛不是疯了就是脑子出毛病了。
聂氏以刀道立派,他竟然说出让他转修剑道的话。
这是看不起他聂氏吗?
“我知道蓝二公子剑术高超,但你也没必要嘲讽我。我刀法虽不精,不代表我聂氏就低你一头。要不你去跟我大哥比划比划?”
蓝湛道:“我并非此意。”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专程来清河就是为了奚落我?含光君!你这个格局可不大!”
“……”
聂云洲一动气,情绪又开始不受控制:“我不就把你请到乱葬岗,我一根汗毛都没碰你,你有必要耿耿于怀到现在吗?”
聂云洲说着说着又想起什么:“我知道了,你是来替泽芜君讨公道的是吧?”
“……”
“是,那件事我是做的不对,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杀要剐随便。但是你如果因为这件事诋毁我聂氏,我跟你没完!”
两相僵持。
蓝湛却并未动气:“你若是愿意转修剑道,可以来蓝氏。”
“含光君,你真是一点也不谦虚!真当蓝氏剑术天下第一,旁人都争着学?”
“与此无关。”
“你撒谎!”聂云洲不听解释,“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你们都是骗子!骗子!”
聂云洲一气之下掀了桌子,转头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