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就这样没了后文。
聂云洲向来既不记打也不既罚,转头就忘到九霄云外。1
捉虫不记罚
蒙学的书都念过之后,蓝湛带着他念了《礼则篇》,还同他讲了每句话每个字的含义,他两眼炯炯,鼓手称好,第二天就跟魏无羡合伙打了金子轩。
魏无羡是因为他师姐江厌离的缘故,他打人却是因为正好碰上。
金光善难缠,蓝氏惹不起金氏,只好让江枫眠将魏无羡带回去管教。但聂云洲不同,有聂明玦在,他不发话,就是金光善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所以,有事生非的魏无羡被退学,而无事生非的聂云洲依旧在蓝氏活蹦乱跳,还当着金子轩的面放狠话,说下次看他不顺眼还要揍他。
蓝湛为此事罚他抄一百遍《礼则篇》,聂云洲不解,质问他:“蓝先生都没罚,为什么你要罚?”
蓝湛只说:“该罚。”
聂云洲写字很吃力,就像从来没有学过写字,连笔画顺序也不对。
让他抄书比抽他手心还要为难他。
但蓝湛就盯着,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把他叫醒。
整整五天,他才抄好第一遍。
拿给蓝湛,蓝湛扫了一眼就递还给他:“错字连篇,重抄。”
第三遍被蓝湛说“毫无长进”退返时,聂云洲由最开始的妥协忍让,终于彻底爆发,直接撕了书,掀了藏书阁,还砸了砚台,给人染了一身墨,从窗户翻走了。
一气之下跑下山,喝到脚下发麻,连围墙也爬不上来。
蓝湛立在墙头看着他,第一句话便是:“云深不知处禁酒,禁晚归,家规二十遍。”
聂云洲醉的迷迷糊糊,伸手让蓝湛拉自己上去,蓝湛不理他,他便当着他的面往内墙翻,谁知脚下不稳竟从墙上摔下来,当场摔断了右腿。
聂明玦翌日一早就赶来姑苏,将还处在昏迷中的聂云洲带回了清河。
等蓝湛途径清河,已是一年半后。聂云洲腿伤已经痊愈,捉鸟摸鱼上树全都不在话下。
他还是没变,在姑苏气蓝启仁和蓝湛,在清河气聂明玦。
蓝湛刚进不净世,就看见聂明玦提着刀撵他,聂怀桑在后面一个劲求情,偏他边跑边笑,如狂风飒沓。
他这个人好像完全不记仇,蓝湛在不净世待了几日,他领人去校场,去演武场,去看聂怀桑的花鸟虫鱼,跟人讲清河的趣事,还有他自己的趣事,唯独没提腿伤的事情。
走时,聂明玦让他跟蓝湛一道去姑苏给蓝启仁赔个不是,他百般不乐意,还是聂明玦发火他才同意跟人上路。
可一路上,他又比谁都玩的欢脱,丝毫也看不出来他有什么不乐意。
快到云深不知处,聂云洲趁人不注意还是溜了。
但其实蓝湛看到他开溜,只是他觉得,若是他不想去赔礼道歉,也无妨。
况且,他还欠他一句道歉,不也没说。
聂云洲在姑苏镇子上晃了一圈,他其实并非开溜,只是嘴馋想吃枇杷,知道蓝湛肯定又会这不准那不行,所以他干脆自己偷摸来,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回去。
他抱着一大包袱枇杷往回走,边吃边吐核。
没想到等他回来,蓝湛他们早已离开多时。
“嚯!没良心。亏我还给你们带了枇杷。”
嘴上抱怨,但他还是抱着枇杷慢慢悠悠的往云深不知处去。
到山下却瞧见山上浓烟滚滚,聂云洲忍不住玩笑道:“这么大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谁把云深不知处烧了呢。谁要真这么做了,兄台,我敬你是一条好汉。”
他将一包袱枇杷挂在怀里往山上爬,好不容易爬上来,却瞧见到处都是着炎阳烈焰纹袍服的修士。
而蓝氏仙府浓烟冲天,火光熊熊。
“不是吧?”
他刚惊呼眼前的场景,就瞧见不远处的草丛里有动静。
他一眼就认出那个人影,赶忙退到后面,从隐蔽处绕到那人身后。
“蓝二公子!”
蓝湛抬眼见是他,竟是一惊。
他怎么在这?
“送聂二公子离开。”他立马吩咐跟前两个修士。
聂云洲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你傻啊?一起走,去找我大哥想办法。”
蓝湛将袖子扯走,径自往旁边去。
聂云洲跟上去拦住他:“蓝二公子,这场面你也看见了,他们人多势众,你们就这么几个人,以卵击石啊。先去清河,从长计议。”
蓝湛别开头,聂云洲又凑过来,苦口婆心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相信蓝先生和泽芜君他们一定有办法脱身,如果没办法,那你就更不能再陷进去了。蓝二公子,跟我走吧。”
蓝湛盯着他,良久只说了一个字:“滚。”2
蓝湛应该是不想连累他。
聂云洲愣了一下,因为在他印象当中,蓝湛从没发过这样大的脾气。
但想到蓝氏此刻正在惨遭荼毒,他又释然了,直接上前捉住他的手腕:“你必须跟我走,你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谁知蓝湛直接甩开他,撂下一句“不用你救”,领着寥寥几个弟子就离开了。
“呵!”聂云洲气的冲他破口大骂,“你了不起,你清高,你不用我救,你以为我稀得救你?蓝忘机!”
见蓝湛走的决绝,聂云洲气的顺手掏了颗枇杷直接砸中蓝湛。
但蓝湛头也没回,径直走了。
“嚯!混账!!!”
聂云洲气的朝旁边的树踢了好几脚。
“爱死不死!”
聂云洲转头往山下去。
一路骂,骂到半山腰,聂云洲一跺脚,又折返回去:“我这么行侠仗义的人,怎么能因为你混账就见死不救呢?蓝忘机,你最好别这么快就死了,不然你对不起我爬的这些台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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