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云洲趁机挽尊:“蓝先生,这书上的内容有什么意思?我向来都不怎么念书,你要这么考我,那我没话说,不过要我心服口服,恐怕有点难。”
蓝启仁道:“既然你如此说,那我就考考你书上没有的。”
听他要考,聂云洲不免心虚:“这就不必了吧”
“我问你,妖魔鬼怪,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当然不是。”聂云洲信心满满。
“如何分辨?”
“分……分辨?”
“你方才不是说它们不同,那如何区分?”
聂云洲小手往胸前一抱,摸了摸下巴,立马有了主意:“这个简单。”
蓝启仁眉头一皱:“简单?”
“把它们逮住之后,问问它们不就知道了?”
蓝启仁一噎。
“先生,这招真的非常好用。上次我去山里抓山精,没想到却遇上一只厉鬼,那只厉鬼一直追着我挠,要不是它说自己是厉鬼,我还以为我被山精挠了呢。”
“噗哈哈哈哈……”满堂哄笑,前仰后合。
蓝启仁一巴掌拍在桌案上:“聂云洲,你竟然连山精和厉鬼都分不清?”
“它们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就行了,我们分那么清做什么?”
“你!好,我再问你,你家祖上所操何业?若是这也答不上来,你就给我出去!”
聂云洲微微诧异道:“先生,怎么还有这种问题?”
“答不上来就出去。”
“这我当然知道。只不过我大哥最讨厌别人提这事,我可不敢说。”
蓝启仁忍了忍又问:“那你便说说蓝氏先祖之渊源。”
“这我还真知道。”聂云洲立马侃侃而谈。
“话说蓝氏先祖原本是一道人,在一名为白马观的道观修行。一日一女子入观避雨,两人一见钟情,私定终身,奈何女子家里人不同意这门婚事,非要棒打鸳鸯,蓝家先祖那也是铮铮男儿,用情至深,当即带着姑娘私奔出来,没想到半路姑娘却有了身孕,蓝氏先祖当机立断,择了僻静处安身,姑娘十月怀胎,一招分娩,诞下一对龙凤胎,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姑娘的娘家人却带着数十家丁找上门来!”
“蓝家先祖以一敌十,终于护得妻儿安全,一路回到故土,但不曾想,媳妇跟婆婆不合,三天一小架,五天一大架,婆婆没有婆婆样,媳妇没有媳妇样,蓝家先祖夹在两个女人之间痛苦万分,灰心丧气之下,落发出家。于姑苏寻得云深不知处这块宝地,创立难氏,后改为蓝,之所以取该字,就是为了纪念从前身处婆媳之难。真真是曲折离奇,百转千回啊。各位看官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1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满堂寂静,几秒之后,蓝启仁破口大骂:“你,你简直胡言乱语,胡言乱语!”
聂云洲道:“那些说书的都这么说,总有几分可信吧,可惜那回我身上银子不够,只听到这里,后面还有更精彩的呢,啧,可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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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好!”蓝启仁气的语无伦次,“我道要看看,你还能说出什么天方夜谭来。我再问你,兰陵金氏家徽为白牡丹,是哪一品白牡丹?”
“白牡丹还分品?”聂云洲满头疑问,“我只听说清河的万花楼什么花都有,最有名的花叫红牡丹,大家都叫她花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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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蓝启仁指着他,气的浑身发颤,“你这个……”
“……”底下众人纷纷捂住嘴巴,害怕自己会突然笑出来。
“叔父……”蓝曦臣就要扶他,被蓝启仁倔强的挡开。
“我再问你……修真界兴家族而衰门派第一人为何者?”
聂云洲背着手,信心满满:“这我知道,是一只穷奇。”
蓝启仁瞪大眼睛:“什么?穷奇?”
“对啊,传闻这只穷奇凶猛异常,吃人无数……”
“你是聋了?我问的是人!”
“人?我刚刚不是说了吗?这穷奇吃人无数,门派的人肯定被它吃进肚子里了,你还问……”
“……”底下人全都抱着肚子趴在桌上动弹不得。
蓝启仁气的嘴角发抖,却仍固执道:
“今有一刽子手,父母妻儿俱全,生前斩首者逾百人,横死市井,暴尸七日,怨气郁结,作祟行凶,何如?”
聂云洲一挑眉:“就这?”
蓝启仁蹬着他:“何如?”
“小小邪祟,我大哥用刀背就能收拾它。”
“……”聂怀桑憋的双颊通红,虽然他早就料到是这个局面,却还是忍不住想笑。
“我问的是你当如何?”
蓝启仁双目圆睁,任谁都能看出这扑面怒火。
“我?我当然是通知我大哥啊。这种小邪祟,对我大哥来说,那就是毛毛雨,小意思啦~”
“你!你这个……不学无术的混账!”蓝启仁气的全身发抖,撑着身子颤巍巍的站起来,“聂云洲,我蓝启仁教学半辈子,还是头一回遇见你这么个顽固!你……你简直不知所谓!不知所谓!不知所谓!”
聂云洲一脸茫然。蓝启仁指着蓝湛道:“忘机,从今天开始,你亲自给他启蒙!不要让我再听到任何荒诞之语,无稽之谈!!!”
聂云洲:“蓝先生,其实我还……”
“滚出去!”
“我……”
聂云洲还想说什么,蓝湛直接抬眼盯着他:“出去。”
聂云洲无奈,只好收了书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出兰室。
他正想仰天长叹,没想到蓝湛也跟了出来。
“蓝……蓝二公子……”
看他冷着一张脸,手上还提着剑,聂云洲一步跳到旁边柱子后面。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不会是想……”
“去藏书阁。”
“藏书阁?去那做什么?”
“启蒙。”
聂云洲冲着他道:“诶,我又不是稚童,启什么蒙?我困死了,先回去睡了。”
说着,他便往住处去,蓝湛抬手拦住他。
“蓝二公子,”聂云洲给他指了指兰室,“蓝先生又没看着,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跟我较什么真啊?”
蓝湛盯着他:“去藏书阁。”
聂云洲将手一叉,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但接着,他突然上手揽住蓝湛的肩头:“我说蓝二公子,你这就没劲了。这俗话说的好,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刚刚也看到了,我就不是念书那块料,你蒙混蒙混得了,还想把我教成状元咋的?”
蓝湛:“放开。”
聂云洲赔着笑脸将手收回来:“蓝二公子,你放心,只要你帮我这个忙,你的大恩大德我是绝不会忘记的。等我回去清河之后,怀桑的宝贝我分你一半。”
蓝湛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去藏书阁。”
“蓝二公子……”
蓝湛压根不理他。
见人油盐不进,聂云洲的脾气也一下子上来了,顺手捞了捞袖子,作势要跟人大干一场。
“我说你个蓝忘机,你个小顽固,我低声下气跟你说半天,敢情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我聂云洲生平最恨念书,我就不跟你去藏书阁,你能把我怎么样?”
蓝湛冷眼看着他。
聂云洲冷哼:“没辙了吧?我大哥唔……唔?!”
嘴唇一紧,聂云洲突然就无法开口讲话,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唔唔唔!唔唔!”
“来藏书阁,解禁言。”
蓝湛说完,转身就走了。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云深不知处禁止喧哗。”
“唔!!!”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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