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聂云洲各种借口手段,聂明玦是铁了心要让他去蓝氏改造一番。
临行前,还是在熟悉的渡口。
这回,背行囊的不止聂怀桑,还有他自己。
难兄难弟站在渡口惆怅,聂云洲望着水面跟聂怀桑感叹:“怀桑啊,二哥这可都是为了你,今年你要是再过不了考试,可就枉费二哥亲自陪你求学的一番苦心。”
“得了吧二哥,”聂怀桑摇着折扇,坦坦荡荡的落井下石,“你就别担心我了,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云深不知处好歹我也是三进宫,规矩我可比你熟。”
聂云洲嘁了一声:“不就是蓝启仁?大哥我都不怕,还怕他?”
聂怀桑笑他天真:“云深不知处的可怕,你去了才知道。”
聂云洲拉了拉背上的行囊,叉着腰看着他,挑了挑眉:“怀桑,你就等着看,到底谁更可怕。”
聂怀桑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二哥,你又想干啥呀?”
“去求学啊。”
聂云洲跳到船上,聂怀桑赶忙跟上他:“你可别胡来,我那些血淋淋的教训还不够引以为戒啊?”
“放心,我都记着呢。”
“那你说,云深不知处最不能招惹的人是谁?”
“还能有谁?我呗。”
聂怀桑:“……”
远处山坡上,聂明玦看着他二人的船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仍不肯离去。
一旁的聂昀宽慰道:“宗主,二公子和三公子就去一年,很快就回来了,你放心吧。”
“总算把这个混世魔王送出去了。”
聂昀:“……”
“都说蓝氏家规森严,蓝先生更是教导有方,无论什么样的人送进去,出来便犹如脱胎换骨一般。要不是他前年故意摔断手,去年故意摔断腿,我老早就送他去改造了。”
聂昀忍不住瞪大眼睛:“难怪宗主你今年让我寸步不离的跟着二公子,原来是为了防……”
“让他念书跟要他命一样,练刀也是虎头蛇尾,学了七八年还是只会前三招,你说哪个世家公子像他这般不学无术?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也就罢了,还整天给我找事,他当我这个宗主很闲是不是?”
聂昀悻悻道:“二公子心底善良,每回虽说闯祸,但出发点是好的。”
“好?知道清河百姓背地里都怎么说他?”
聂昀自然知道,却不敢直言:“属下不知。”
“河间有三害,一害山中虎,二害田里鳝,三害聂云洲。”
聂昀有些不平:“宗主,这都是他们胡说,这些年二公子是闯了不少祸,可也不至于像他们说的那样。”
聂明玦没有细究,只蹙眉道:“真假暂且不论,他这样的名声,以后如何在聂氏主事?”
“宗主,二公子年纪还小,日后他会明白你的苦心。”
“希望如此。”
*
两人一路游山玩水,悠哉悠哉从清河赶至姑苏,顺风顺水原本也就三四日光景,但聂云洲每到一地必要停靠上岸,说是体验风土人情,足足走了七八日才到,这自然比其他人晚了数日。
聂怀桑唯恐失礼,一到蓝氏就忙不迭找他一起去拜见蓝启仁。
“咱们已经晚了三日,这可如何是好?要是蓝先生写信给大哥,我们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聂怀桑一路急的六神无主,反观聂云洲,头一回来云深不知处,还觉得甚是新奇,一双眼睛东瞧西看,聂怀桑说的话,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二哥,二哥?”
聂怀桑一回头,人已经落后了五六米远。
“二哥,你倒是快些走。”
“晚都晚了,还急在这一时半会?”
“那也不能破罐子破摔吧?”
“破罐子不破摔,还能怎么办?”
聂怀桑:“……”
正说着,迎面走来一行人,为首那人身形挺拔,姿容绝世,一袭白衣胜雪,抹额闻风不动,竟恍若天人坠世。
聂怀桑匆匆一瞥就赶忙垂首行礼:“曦臣哥哥……”
聂云洲:“?”
聂云洲看看聂怀桑,又看向面前这个人,确定聂怀桑在是唤他。
“曦臣?你是蓝曦臣?”
聂怀桑赶忙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少说话。
蓝曦臣浅笑着看着他,对他的讶异丝毫也不意外。
“两年不见,云洲别来无恙。”
聂云洲一头雾水:“我……我挺好的。”
“此番远道而来,路上一定辛苦。叔父现下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和怀桑先回去好生休息。”
聂云洲还盯着面前这张脸怀疑人生。
“你真是蓝氏大公子蓝曦臣?”
“如假包换。”
“怎么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
聂云洲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见他还没意识到自己两年前认错人的事情,蓝曦臣忍不住笑问:“何处不一样?”
“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两年的变化,有这么大吗?”
蓝曦臣莞尔。聂云洲瞟眼瞧见蓝曦臣身后一个熟悉的面孔,立马就上前将人拉出来:“他……他不是当年……”
那人道:“聂二公子,这位才是你要找的人。”
聂云洲:“……”
聂云洲尴尬了几秒,但很快,他就接受了自己认错人的事实:“原来是我认错了人。”
不过立马他又觉得奇怪:“不对啊,如果我认错了人,那我以前从没见过大公子你,你怎么会认识我?”
这下轮到蓝曦臣微微诧异:“我们……没见过吗?”
“我们见过吗?”
蓝曦臣嘴唇微抿,顿了顿,继而才嘱托道:“我会转告叔父,你和怀桑已经抵达。今日先早些回去歇息,明日晨课不要迟到。”
聂云洲随即向人致谢:“多谢泽芜君提点。”
“泽芜君?”1
信吗?
聂云洲狐疑的看看他:“有什么问题吗?”
蓝曦臣摇头。
“那泽芜君若是没旁的事,我和怀桑就先回去了。”
“去吧。”
两人转身往回走,聂怀桑迫不及待压低声音问他:“二哥,你什么时候跟曦臣哥哥这么熟了?”
“我哪里跟他熟?我头一回见他。”
“是吗?可我觉得你们好像认识很久了。”
聂云洲也弄不明白:“估计这泽芜君就是自来熟。”
声音不大不小,竟分外刺耳。
聂怀桑将信将疑的点点头,补了一句:“道也是。”5
和蓝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