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怨以为这次人赃并获,长宴必定大发雷霆。没想到,他依旧没什么反应,只让时刻注意他们的动静。
长宴头疼的越发厉害,整日不间断的抽疼,离怨想了很多法子也没用,连最烈的麻醉散用下去也止不住。
离怨觉得脑袋上的伤或许闭关一段时间有用,便一再恳求他立刻闭关。长宴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还将唠叨的离怨赶去若水巡视。
夜里,长宴从床上艰难的爬起来,套了件外袍便出去了。
云雀几人睡在门口,是离怨专门安排伺候的人手。
长宴刚出来,云雀听见动静就醒了:“主上,奴婢给您掌灯。”
“不用了。”
长宴独自拖着身子出门,走了一段,却发现云雀提着盏灯小心翼翼跟着他。
长宴招手示意她上前来,云雀战战兢兢走过来:“主上……”
“害怕就回去。”
“奴婢……奴婢不怕。”
姑娘垂着眼睛,小心又怯懦。长宴头疼的连视线都时而模糊,借着昏黄的光瞧着她竟有几分青汨的影子。
“既要跟来,去找个篮子。”
云雀忙将灯放在长宴脚边,快步回去挎了个篮子来。
长宴带着她来了天宫的桃园,自从长宴入主此处,这里的桃园就只开花不结果了。
桃园里花开的正盛,不过如今的天宫只有黑夜,又如何能瞧见灼灼桃花的美景?
长宴走进园内花开的最茂盛的一处,将云雀手上的篮子接过来:“把灯提高些。”
云雀立马将灯举的高高的,只见长宴耐心的挑选此间开的最好,最完整的桃花,将它们一朵一朵摘下来放进篮子里。
云雀也要伸手去摘,被长宴喝住:“不用你帮忙。”
云雀慌忙将手缩回来。
就这样一朵一朵选,一朵一朵摘,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摘够了满满一篮子。
长宴提着它径直回了凌霄宫配设的厨房。
将云雀赶出去,他独自在里面挑拣、清洗……
第二天一早,云雀醒来时,门已经打开,不过人却早已不在房里。
屋内一应摆设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除了一股诱人的桃花香气,就像从没人进来过。
*
云澜殿。
长宴进门,白真躺在榻上假寐,装作没瞧见他。
他便将手中的桃花饼拿到床前:“我新做的,尝尝看。”
白真翻了个身,将脸朝向里侧。
长宴在床侧坐下来,将桃花饼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他下颌处一直在淌汗,手也微微抽搐,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的手处于自己的控制之下。
“白真,我做了你最喜欢的桃花饼,你尝尝看。”
见人依旧没反应,他又继续道:
“上次是我不好,我不应该骗你,也不应该瞒你狐帝的事情。”
“白真,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他放在腿上的手抽搐的厉害,仿佛是在竭力阻止他说出这些话,下颌处的汗珠更是肉眼可见的往外冒。
白真转过身,继而坐起来看着他:“你把结界打开,放了我爹和天牢里的天族众人。”
长宴沉默了几秒,回了一句:“不可能。”
白真也坚决:“既然不可能,你今天又何必来?”
“白真,”长宴再次缓缓开口,“其实,鱼不一定要养在河里,有时候养在鱼缸里,会更好。”
白真看看他:“那你有问过那条鱼,是愿意生活在河里,还是生活在鱼缸里?”
长宴扯了扯嘴角,他很少笑的如此局促。
可半晌后,他只是微微埋着头,轻轻说了一句:“白真,你能不能别离开我?”
白真一瞬有些动摇,此刻的长宴完全没有寻日的高傲自负,就像从前那个在十里桃林规矩的过头的孩子,立在他跟前,默默接受一切审判。
可白真心里也知道,七万年过去了,那个孩子早已长大,就算他像,也不再是了。
白真:“青丘从来都不在乎谁做这九重天的主人,如果你善待天族、善待四海诸侯,未尝不能成为一代仁君。可你嗜血残暴,不过短短五百年,你满手血腥,杀戮无度,惹得四海八荒怨声载道,天怒人怨。”
白真:“日月无光,黑暗笼罩。这到底是万族生灵生存的地方,还是供你发泄一己私欲的魔窟?”
长宴静静听着,对他的话没有反驳一个字。
反而说起别的事情:“我以前读过一本游记,讲的是一个人致力于求仙问道,数十年踏遍千山万水,最终找到一处名为悬空山的仙境。”
长宴:“悬空山不愧为洞天福地,景峰奇绝,瑰丽无比。尤其山间有一处飞瀑,堪称举世无双。瀑布之下掩着三个洞口,更是绝妙,传闻能见毕生难得之风景,此三洞口皆有碑刻,一曰来处,二曰去处,三曰归处。”
说到此处,长宴看向白真:“你知道这个人最后选了哪个洞口吗?”
白真不解其意:“你什么意思?”
“那个人为了不枉费自己一番功夫,花了数月时间,将三个山洞都探了一遍,却发现三个洞口都通往同一个地方,就是悬空山后面的万丈深渊——绝生崖。”1
长宴放不放过天族结果都不会好
“他选了吗?好像结果也没差别。”
白真:“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真,你说这悬空山到底是天意还是人为?”
白真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只道:“你既然心意已决,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天火焚得了北荒,但焚不了四海八荒讨伐你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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