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怨领了一顿结结实实的鞭子,歇了两日,一动作还是能轻而易举看出异样。
他来回话,说是擎苍已经带人出发前往巍洲,相信很快就能将息壤取回来。
看他汇报完还不退下,长宴问他:“还有事?”
离怨心有疑虑,却还是问出口:“不知主上打算如何处置白真?”
见长宴没应,他又继续道:“属下记得,白真和白止被押上天宫之前,全都以神仙锁捆缚,封了神力,以仙锁的威力,这么多年,他的法力怎么也会被削弱五成以上,为何会毫发无损?而且还能随意出入……”
“你想说什么?”
“主上,青丘的人跟天族向来沆瀣一气,当年天族跟翼族大战,白真便带人偏帮天族,如今主上入主这九重天,为以防万一,白真此人,断不可留。”
离怨言辞恳切,长宴却淡然:“有你带兵守卫宫禁,本尊有什么好怕的。”
“可……”离怨蹙眉,却又不得不说,“可主上对此人青眼有加,属下担心防不胜防。”
“逢场作戏而已,你过虑了……”
“主上……是否能将北苑的东皇大阵撤了?”
长宴看了他一眼:“撤了?白止跑了你去给本尊抓回来?”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担心,北苑十三座仙宫皆无人把守,万一里面有什么异样,属下怕来不及反应。白真既然能出来,就说明这东皇大阵对他无用,还是让属下亲自派兵看守,如此也好以防万一。”
长宴看看他:“本尊把擎苍从东皇钟里拉出来,将白止扔到阵眼里,铸一东皇大阵镇着这件毁天灭地的灵器,你却一再要本尊撤了阵法,你是想让本尊把擎苍再扔进去一回,还是把阵眼换成你?”
离怨大惊,忙跪下道:“属下不知这阵法原来是为平息东皇钟,属下愚钝,请主上责罚。”
长宴道:“你现在的差事是办的越来越好了……”
正说着,突然传来一个气壮山河般的铜钟声。
接着,外面的仙宫便排山倒海般倾倒。
离怨:“这……这是……有人闯阵?”
长宴眼中一凛,瞬间消失在凌霄宫,离怨也赶忙点齐人马赶到北苑,将云莱宫团团围住。
果然是折颜闯阵,与他一道的还有白真。
白止被关在云莱宫,与白真所住的云澜殿就一宫之隔。
他二人皆未被废神力,两位上神合力,自然搅得天翻地覆,引得东皇钟钟鸣不止。
长宴一来,便肉眼可见的杀气腾腾。
因为白真并不知道白止也在此处,还与他关在一处。
显然,现在的白真已经确定这一点。
只是尚未破开门外那一道结界。
长宴盯着白真,努力压制心头的怒火,不过最终还是将矛头对准折颜:“折颜,你未经本尊允准,私闯云莱宫,该当何罪?”
折颜反问他:“罪?你杀害天族,囚禁青丘狐帝,又该当何罪?”
“成王败寇,天族当年大胜之时可有放过魔族?他们杀有理,本尊就杀不得?来人,缈云宫一干宫人伺候不力,全部杖毙!”
折颜:“长宴!冤有头债有主,与那些宫人何干?”
“上神来了此处竟都不知会本尊一声,这样的宫人,留着做什么?一律杖毙!”
“是。”
很快一干宫人被押到跟前,魁梧雄壮的魔族守卫施刑,每一杖下去都是血肉横飞,哀嚎连连。
折颜于心不忍,可他的劝阻根本无济于事,眼看着一个接一个咽了气。
一旁的白真由震惊到呆滞,最后终于才回过神。
“住手,住手!”
长宴立在对面看着他,眼中似乎犹豫了一下:“两位上神交情好,本尊明白。但是交情再好也不能坏了规矩,只要白真上神答应本尊,日后绝不再犯,本尊就饶了这几个贱婢的命。”
白真盯着他,眼中怒气腾腾:“好,我答应。”
长宴随即示意离怨让人停手,剩下的几个宫人全都奄奄一息,昏死过去。
长宴看了一眼结界,还算完好,又道:“两位如果下次再来不该来的地方,就别怪……”
白真打断他的话,指着他身后的殿门:“我爹被你关在这里面?”
长宴沉默。
“这五百多年,我爹一直被你关在与我一宫之隔的地方,是不是?”
长宴:“……”
白真明明已经能够肯定,可他就是固执的要长宴亲口说出来。
“长宴,你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长宴仍旧沉默以对。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把门打开,把门打开!”
白真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在他满心沉浸在与心悦之人厮守的美梦中时,他的亲人,就被关押在隔壁受苦,他所有的欢乐和甜蜜,都变得无比可笑。
长宴没有依他,白真随即化扇为剑指着他:“我让你把门打开。”
长宴看了一眼剑锋,淡淡道:“你打不过我。”
白真苦笑:“我都忘了,你早已今非昔比,我岂是对手?”
说着,将剑往自己颈上一横。
折颜:“白真!”
长宴:“!”
“我娘在北荒重伤,大哥二哥死里逃生,三哥和小五至今下落不明,连我爹也被你囚禁至此,我竟会信你改邪归正的鬼话?”
长宴缓缓松开方才情不自禁捏紧的手:“本尊最不喜欢受人威胁,你若是自戕,我就焚了青丘。”
长宴这话说的风轻云淡,却叫白真欲哭无泪。
接着,长宴直接走过来,伸手取下他手上的剑,化成折扇塞到他手里:“别闹了,回去吧。”
白真捏住扇子,随即抓住他的手,恳切道:“你能不能把结界打开让我见见我爹?”
长宴看看他,吐出两个字:“不能。”
“我就想知道他是否安好。”
长宴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不见为好。”
白真一门心思都在白止的安危上,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
“那你告诉我,他还好吗?”
长宴松开他,面无表情看着他焦急的脸:“你们都是阶下囚,好?从何说起?”
白真:“……”
“送他们回去。”
离怨:“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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