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眼里,这四海八荒的生灵难道不是蝼蚁?你在北荒降下黑火,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折颜已经快压制不住内心的怒意。
“我以为历经这数十万年,你已经洗心革面,没想到却变本加厉。你每一次现世都带来无尽灾劫,如果这就是你出现的意义,东曜,我宁愿你永不复苏!”
男人看向他,突然抬掌击中他的胸口,折颜当即吐血。
随即,男人一个闪身出现在折颜面前,一把擒住他的下颚,使得折颜不得不仰头直视面前这个人。
强劲的指骨带着刺骨寒意渗进他的肌肤,透过这张银面,折颜顿时看清那双隐匿在面具下的深邃眼睛。
他有一瞬错愕。
男人盯着他,嘴唇微启:“都跟你说了本尊不是东曜,你非是不信。这样有没有看清楚一点?”
“你……”
折颜张嘴欲说什么,一股鲜血便从他嘴角滑出来。
男人从袖口里掏出一块手帕给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上神这茫然不知的神色真是叫人伤心。”
折颜越发觉得不对劲,这个人……似乎跟东曜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白真失踪,上神不顾自身安危强闯若水行宫。白止失踪,上神又不顾重伤之躯来问本尊要人。北荒那些蝼蚁也能得到上神的同情怜悯,甚至,方才本尊不过烧死一只小雀,上神也心有不忍。”
男人和声说着,可他每说一个字,折颜背后便升腾起一股凉意。
“在上神眼里,我比不上青丘的人,我认了;比不上天族将士,我也认了。可如果连北荒那些垃圾也比不上,连一只小雀也不如,那真是太叫人寒心了。上神,你说是不是啊?”
下颚突然传来剧痛,折颜吃痛一声,可这只手上的力道却更大,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男人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却无动于衷:“你对我如此残忍,却要我善待别人,这是哪门子道理?”
折颜眉头皱的更紧:“你……你是……”
男人盯着他,脸上的银面一瞬消失不见。
折颜看清面前这张脸,登时惊骇不已:“长……长宴!”
长宴松开他,脸上的笑深沉又可怖,再加上大半张脸都布满流动的魔气,越发显得狰狞。
“见到我让你失望了?也是,我这样的人在上神眼里,就像一块怎么都甩不掉的狗皮膏药,贴哪黏哪,没什么用还恶心人,上神忍了我几千年,真是辛苦了……”
折颜此刻满心都是诧异。
他一直以为长宴身上的魔气已经清除干净,已经记起前世,再度飞升成神。可如今,他却这般模样立在自己跟前。
长宴笑看着他:“你不是不喜欢没用的人吗?我就帮你把他们都清除干净。”
说话间,他已经立于上方殿阶之上。
“本尊自认是这天底下最最无能之人,所以,但凡不是本尊对手的人,都!该!死!”
话落,天宫风云大变。
九重仙阙瞬间变了模样,铺天盖地的黑雾笼罩而来,流云不在,取而代之的是雷暴迭出的黑云。
各仙宫亮起青蓝色的幽光,来往的将士也都换下银甲着了黑色甲胄。
这里再不见半点仙气,俨然一副魔宫的派头。
整片天空也再不见半点亮光,只天上挂着一轮黑气沉沉的日头和一轮阴森森的黑月。
四海八荒,全都笼罩在一片黑暗当中。
折颜看着这一切,整个人呆若木鸡。
他不知道究竟是如何演变成现在这副场景,他只知道,他面前这个人,成魔了……
长宴坐在上方看着他笑,他这才发现,原来他笑起来是很好看的。
他回想起从前在十里桃林,本是最年少无忧的时候,他却从没见他笑过。
为什么呢?
他问自己。
可惜,他想不出理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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