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折颜以法器伏羲琴已封为由拒了天君邀他对抗翼族的请求。

　　这一任翼族之主野心极大，早为天君所忌惮。

　　但折颜自神魔大战之后，就再也不问世事，自然也不想掺和进天族与翼族的斗争当中。

　　从九重天回来，他本想开始指点长宴医术，却发现十里桃林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生面孔，整日跟长宴同出同进，一天十二个时辰，十一个半时辰都凑在一堆，还时常说笑打闹，与往日判若二致。

　　房里，白真对着棋盘自娱，折颜则在旁边看书。

　　“那个路南南什么来头？”白真拈着一枚白子随口起了个话题，“整日带着小兔子东跑西窜，都没时间给我做点心。”

　　“北荒来的，好朋友吧。”

　　白真点点头:“不过说实话，这都是兔子，论长相，路南南的确算的上俊俏，咱们这小兔子也不知道你怎么养的，这么多年还是那副干瘦模样，折颜，难不成这十里桃林还没北荒那地方养人？”

　　“相貌有什么要紧？”

　　“这话你说可不公平。三界谁人不知折颜上神容颜绝世，无人能及？”

　　折颜笑:“一听便知你在胡诌。”

　　白真放下棋子，转头看向他:“以前的事情我自然不清楚，不过我道是听我爹提过一次，说上古大神之中，东华帝君堪称风华无双。从前叱咤三界之时，不知引得多少仙娇女娥为之倾倒。”

　　折颜道:“若单论容貌，他自然排的上前三。”

　　白真登时来了兴致:“前三？除了东华帝君，都还有谁？”

　　折颜看了他一眼:“你爹既起这个话题，自然有他。”

　　白真掩嘴而笑:“那还有一位，莫不是你？”

　　折颜翻了页书:“不是。”

　　“不是？”白真想不明白，“还有谁能排在你前面？”

　　折颜顿了一下，继而道:“以前他在的时候，我们都排在后面。”

　　白真诧异:“那怎么我从来没听过这位尊神的名号？”

　　“记得他的人大多都不在了，而在的人却没人想记得他。你自然不知道。”

　　折颜静静看着手上的书，没有多说。

　　白真有些震撼:“为什么？他是做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没人想记得他？”

　　“他做了错事。”

　　折颜语气有些奇怪，却又没再多说，白真心底不免有些猜测。

　　上古神祇本是天地间最尊贵的存在，被遗忘的原因，只有一个。

　　“他今日又去哪了？”折颜突然问起长宴。

　　“方才桃未说，他们今天去帮常杉拔萝卜。两只兔子凑到一起，可不就喜欢拔萝卜嘛。”

　　折颜听过，没再追问。

　　直到傍晚，路南南才背着长宴回来。

　　一路，路南南都走的很慢，余晖把他二人的影子拉的老长。

　　“南南，你放我下来吧，我的伤没有大碍。”

　　“你受了伤，这几日还跟我瞎跑……”

　　“不碍事。我没骗你吧，常杉爷爷种的萝卜又脆又甜。”

　　“嗯，你从来都不骗我。”

　　长宴趴在他背上，有些感慨:“可我答应你的事情，还是没有做到。”

　　“什么？”

　　“拜师学艺啊，我没能拜墨渊上神为师，也没学到什么本事，还要你来找我。”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离开呢？”

　　“……”

　　这个问题似乎将长宴问住了，他想了很久都没有回答路南南。并非没有答案，只是他想不出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长宴，跟我离开这里吧。”

　　路南南突然停住，语气也郑重起来。

　　“以后，我保护你。”

　　长宴心头一暖:“从小到大都是你护着我，难道你还打算护我一辈子？”

　　“有何不可？只要你愿意。”

　　长宴道:“你忘了巫师说过的话？我是不祥之人，天煞孤星，只会给周围的人带来不幸。”

　　“我不怕。”

　　“我怕。从小到大，我只有姐姐一个亲人，和你这一个朋友。如今姐姐已经有了好归宿，你也要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只要知道你们过得很好，我便知足了。”

　　路南南心头一震:“长宴……”

　　“这也是我一直以来唯一的期望。”

　　“长宴……”路南南突然将人放下来，神色凝重异常，“其实……”

　　他欲言又止让长宴也有些不安:“怎么了？”

　　“其实汨姐姐她……”

　　长宴一颗心登时绷紧:“你要说什么？”

　　路南南有些手足无措，也不敢去看长宴的眼睛，长宴已经意识到什么，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姐姐怎么了？说话，路南南！”

　　路南南痛苦的闭上眼睛，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

　　长宴被他突如其来的行为惊的差点说不出话来:“南南，姐姐怎么了？你告诉我，姐姐……姐姐她怎么了？”

　　长宴上前攥住他的衣领，手脚竟都开始痉挛。

　　路南南望着他，张了张嘴，半天才出声:“汨姐姐没有出嫁，你离开之后，歧穆一族不肯罢休，大夫人就做主将汨姐姐嫁给了歧威，本以为就此息事宁人，谁知这歧威为了攀附青蛟一族，知道蒙泗好色，就将汨姐姐……送给了蒙泗。”

　　犹如晴天霹雳，直将长宴劈的站立不住。

　　路南南一把扶住他:“长宴，长宴……”

　　“姐姐呢？她现在在哪？”

　　路南南眼中畏怯，竟不敢答一个字。

　　看他这幅模样，长宴心头一落:“姐姐性子要强，如何受得这种侮辱，她不会已经……”

　　路南南赶忙道:“没有！汨姐姐没有轻生，她一直记挂你，她……”

　　长宴一把抓住他的肩头，双目圆睁，眼眶欲裂:“在哪？她现在在哪？”

　　“蒙泗……想得到与他大哥齐兊相争青蛟一族掌权者的资格，所以……所以就……”

　　“说下去！”

　　路南南阖眼:“将汨姐姐送进了大紫明宫……我随蒙泗去大紫明宫办的事，就是护送汨姐姐……”

　　“啪！”长宴抬手甩了他一耳光，这一耳光透彻响亮，打的他嘴角鲜血直流。

　　“我真是信错你了……”

　　“长宴，对不起……”

　　“不，”长宴苦笑不止，失魂落魄，“是我，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他口里说着，拔腿跌跌撞撞朝十里桃林的方向跑去。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