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穿着朴素却整洁的中年男子从人群里挤出来大喊:“我出十两银子!求公子救救她!”
萧庭岚看了他一眼:“你?那得一百两。”
中年男人上气不接下气,听到这个数口里说不话只能直点头:“成……成交。”
“先拿钱。”
中年男人赶忙在身上找了找,可全身上下找遍了也只有十两银子:“公子,你留个住处,等我回去……攒够银子就亲自给你送来。你先救人,先救人求求你……”
“我看你身上衣服还值些钱……”
“庭岚!”
中年男人一听,立马把袍子脱下来递给他。
“靴子也不错……”
男人又将脚上一双新靴脱给他。
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
“还是不够……”
中年男人扑通一声跪下:“求公子先救人,这么多人看着,我绝不会食言。我给公子打欠条也行……”
说着连连磕头。
蓝启仁实在看不下去,问他:“你玩够没有?在你眼里,人命就是可以拿来肆意玩乐消遣的对象,是不是?”
萧庭岚看看他:“我自有我的道理。”
“什么道理?”
“蓝衡……”
蓝启仁有些失望的看着他:“难不成,当真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萧庭岚怔然,半天没说话。
“公子,求你救命,求你……”
男人磕的满头是血。
萧庭岚这才转身下去将人捞起来,姑娘被淹的不轻,中年男人急忙跑来,小心翼翼扶起那姑娘:“阿新,阿新……”
姑娘慢慢转醒过来,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眼眶通红,却还是说不出话来。
中年男人赶忙又从地上扯过自己的袍子给姑娘裹上,就要抱起姑娘离开,一直在旁边的那一男一女这时候凑过来,男人将地上的中年男人推开:“你是什么人?这是我侄女,跟你有什么关系?”
女人也挤开他:“把你的脏手拿开!”
中年男人又惊又愕:“你们是什么人?我不认识你们。”
“你当然不认识我们,我们也不认识你!”
“你……”中年男人还要过来,男人朝他挥了挥拳头:“你这老色狼,离我们小惠远些,你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能把小惠骗去?”
中年男人急的直跺脚:“什么小惠?阿新是我女儿,我是带她来苏州城走亲戚!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你女儿?你少在这忽悠人。小惠,婶子带你回家。”
女人力气道大,一把就将姑娘从地上拉起来,身上的袍子顿时滑到地上。
中年男人就要阻止,被男人一拳打倒在地:“你这老色鬼!还敢动手动脚?大家给我们评评理,定是你这老色鬼想欺负我侄女,才害得她落水!”
“你……你们……”
男人还要动手,被萧庭岚一把擒住胳膊。
男人看看他,有些惧他:“你……你做什么?我打这老色鬼,你也有意见?我看你这个人,只怕是黑心黑肺,没有一点良知!”
“你还知道什么叫良知?”萧庭岚手上稍稍用了些力气,男人就惨叫不止。
“啊!啊!啊!杀人了!杀人了!”
萧庭岚道:“你要再颠倒黑白,我就掐断你的喉咙。”
男人吓得脚下一软,却仍竭力道:“你……你们听到了吗?这个人要杀我,这个人……”
周围的人不明所以,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这人说萧庭岚要杀他,都纷纷讨伐起来。
蓝启仁尚没明白过来,只听见人群里传出一个声音:
“杀了你岂不便宜你?”
接着,人群里走出一个银袍男子,手摇折扇。此人身形修长,面如冠玉,眼神透亮,轮廓深邃,尤其五官带着一种凌厉之美,却又不失清雅矜贵。既生人勿近,却又俊美的叫人移不开眼睛。
男子手中折扇一收,指着被萧庭岚擒住的男子道:“你根本就不是这位姑娘的亲戚。”
“你胡说!”
男子唇角一勾:“你若真疼你侄女,就不会连十两银子也不舍得?”
“我……”
“侄女落水,你第一件事不是让人帮忙救人,反倒是振振有词的讨伐别人。”
接着,他又指着拉拽姑娘的女人道:“小姑娘全身湿透,你却只顾着带她离开,丝毫不顾她是否会着凉,是否还能走动,不顾周围这么多人紧盯着你侄女一览无遗的身形……”
说着,他拿扇子挑起地上的衣服盖在那姑娘身上。
“试问,你们是亲人还是豺狼?”
话落,他抬手一折扇敲在那男子肩头,男子登时就抱着肩膀整个蹲下去。
这时候,小姑娘终于回过气,泣不成声:“爹,爹……”
“阿新,阿新……”
中年男人赶忙跑过去将女人推开,父女俩紧紧抱在一起。
周围的人登时恍然大悟。
“原来这一对狗男女是骗子!差点害了人小姑娘的命!”
“打死这对狗男女!”
“打死他们!”
人群一拥而上,这一男一女被打的满地乱爬……
蓝启仁这时似乎也才明白过来整件事,不禁看向萧庭岚:“你早就知道?”
萧庭岚摇头。
旁边的银袍男子道:“我想兄台应该只是觉得奇怪,所以才有心试探。”
萧庭岚看看他,没应。蓝启仁顿觉自己方才言语过当:“庭岚,刚刚……”
萧庭岚打断他:“逛了这么久,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不知在下是否有幸可以跟两位公子同行?”
萧庭岚正要回绝,但蓝启仁看他方才替萧庭岚解围,不免对此人有几分好感:“多谢公子方才仗义直言。”
那人看向萧庭岚:“兄台一片好心,只是世人愚昧,只听他们听见的,只看他们想看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白费兄台苦心。”
萧庭岚看了他一眼:“做事但求问心无愧,何必在意旁人如何看?”
那人道:“兄台说的有理,可我看不得兄台受委屈。”
“有劳方才援手。我们还有事……”
那人道:“今夜苏州城灯火通明,着实热闹,只可惜在下是独自云游至此,不知能否与两位同行?”
“我们要去的地方,阁下不一定喜欢,还是……”
“我可以迁就两位。”
那人不卑不亢,神色自若。
见人如此说,蓝启仁看看萧庭岚,道:“庭岚,这位公子方才替你解围,同游赏灯,也是乐事,不若一道?”
萧庭岚看看他,也不好当面否决他的提议。
蓝启仁接着道:“公子如何称呼?”
“元锦。”
“元公子,他姓萧,在下姓蓝,幸会。”
“幸会。”
三人同行,萧庭岚觉得十分不自在。他跟蓝启仁好不容易下山一趟,这元宵灯会还没逛遍,就冒出个莫名其妙的家伙非要跟着他们,真是叫人烦闷。
“蓝先生。”正说着,有人迎面上前见礼,“真是你?”
萧庭岚认得这人,是申家的家仆。
“我家老太公方才在浮月阁上看到你,还以为是看错了。”
“申老太公怎么来了苏州城?”
“老太公身子大不如前,这次是来探望老朋友,他说如今看一回就少一回。蓝先生,我家太公说想请你去说话。”
蓝启仁看看萧庭岚:“这……”
“得见故人,老太公欣喜呢。他也一直念叨蓝先生。”
蓝启仁思量了一下,对萧庭岚道:“庭岚,老太公年事已高,来一趟苏州城不容易,我去去就回。”
“我跟你一起去。”
蓝启仁宽慰道:“那种场合你去了定要不自在。再说,都是话家常,你也插不上话,何况好不容易下山一趟,我知道你肯定不想被拘着。”
又见元锦还在,便礼貌性的说道:“你陪元公子四处转转,我们一会儿湖心亭见。”
说着,将手上的灯递给他。
“蓝……”
“烦请前面带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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