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金秋,十月围猎,入冬后不久便是年节近前。
前不久,蓝启仁着人在院子里移栽了不少紫藤,见先生兴趣雅致,弟子们也不敢怠慢。
蓝曦臣闲下来,偶尔也帮忙照看着。
第二年春来,紫藤成活,蓝启仁又让弟子系了个秋千。
枝叶催发,嫩绿一片,道跟周遭的翠竹相映成景,毫不突兀。
那秋千掩在一片翠绿之中,不觉得轻佻散漫,反道叫这院子生了几分叫人想要亲近的人情味,连蓝湛来时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蓝曦臣已经上手宗内事务,一些宗门交往都由他去走动。蓝启仁更多时候都在兰室,要么就在他自己院子里处理一些杂务。
承陵申氏的人在年前就来过几趟,都是打听申临风的近况。他们已经差人去南疆问过,都说不知去向,连清暮君也下落不明。
蓝启仁自然不能实话实说,可涿鹿村的事情就像一个大窟窿,不是他三两句话就能圆上的。
前几次他推脱有事没有接待申家的人,可年后,再不能推脱过去。他也一直在考虑该如何说出申临风的死讯。
这关系到蓝暮深的身份。他不敢马虎。
不过奇怪的是,年后申家的人道是没有再来过。他也不敢贸然上门打听,只能暂时将这事按着,能拖一日便是一日吧。
蓝湛生辰的时候,他又去竹苑见了他兄长蓝衍。
蓝曦臣和蓝湛陪着他们的娘亲,他就跟蓝衍在书房谈话。
说是谈话,聊过宗内一些寻常杂务,交代了两个侄子的功课之后,他便没再多说其他。蓝衍看他心绪沉重,比之从前更甚,忍不住关心他:“阿衡,莫要为难自己,旁的事情你大多都见解独到,唯独这件事,非你所长。”
“等他回来,我就带他来见兄长和大嫂。”
蓝衍一怔,继而了然:“阿衡从心所愿,该开心才是,怎还是闷闷不乐?”
蓝启仁淡淡道:“我只是羡慕兄长和大嫂可以相依相伴,时时不离。”
蓝衍看看他,忍不住掩嘴一笑:“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粘人。”
“兄长说笑了。”蓝启仁有些窘迫,拿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
蓝衍看着他,眸子里带着些许遗憾和哀伤:“我也希望他能一直陪着你。”
“他会的。”
蓝衍浅笑,发自内心为他高兴。
转眼又是十月围猎。
往年蓝氏都是蓝暮深带弟子参加,这回蓝氏的骑阵不见这位赫赫有名的清暮君,众人都有些诧异。
“蓝先生,听闻清暮君前往南疆除邪,还不曾回来么?”
寒暄间,金光善随口问起。若是蓝暮深不在,金氏说不定能拿个好名次。
蓝启仁也就随口一应:“快了。”
“听说南疆那地方邪祟猖獗,少有玄门的人敢招惹,清暮君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蓝先生也不怕他在南疆出什么事?”
蓝启仁目视前方,语气坚定:“他的身手,我信得过。”
金光善碰了一鼻子灰,见问不出什么也就没趣的不再多问。
围猎开始,几家弟子纷纷进山,蓝暮深不在,为了弟子安全起见,蓝启仁自然也得随行。
往年蓝氏这位清暮君可说是在围猎场上占尽风头,力压其他几家,连温氏也不放在眼里。
上回清谈会跟温若寒叫板,让人难堪,这些事大家可都还记着。
这回蓝暮深不在,众人都等着看围猎结果。
蓝启仁道不在乎名次,只希望不要跟温氏的人起冲突。
温氏霸道,一旦冲突自然难以全身而退。
不过他如此想,温氏的人却并不如此想。
蓝氏跟温氏从不同方向进山,却还是在半路被人截住。
“往年有清暮君带弟子入山,今年却要蓝先生亲自来,蓝氏这是没人了?”
蓝启仁不欲与人争辩。旁边蓝子卿上前道:“清暮君在南疆未归,蓝先生亲来有何不可?”
“没说蓝先生不能来,就是每回清暮君都要同我家宗主作对,今年他不来,宗主特意让我们问候一声。”
蓝子卿有些气愤:“温宗主失礼在前,率先挑衅,难不成清暮君还不能还手?”
“你少胡说八道。分明就是他蓝暮深骄狂无礼,冒犯我家宗主!蓝氏自恃规矩森严,没想到竟教出蓝暮深这等犯上不敬的弟子,蓝先生还真是好本事!”
此话一出,蓝子卿当即不忿:“温氏就是如此颠倒是非黑白?温氏门风,蓝子卿领教!”
“你!”
这时,温氏弟子抬着步撵至此,众弟子赶忙让开一条路,步撵之上,正是温若寒。
“蓝氏伶牙俐齿之人是越来越多了。看来,的确是蓝先生教导有方。”
见这阵势,蓝启仁微微蹙眉,但还是上前道:“温宗主,今日围猎,各家自行斩杀猎物便是,你又何必故意刁难?”
温若寒脸色微沉:“本座刁难了吗?上回蓝暮深可是放言要与本座切磋,本座特意在此等他,怎么?他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