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暮深又道:“承蒙姑娘错爱,蓝暮深着实帮不了姑娘。两支签断掉武盛和裴封的命,姑娘的手段早已炉火纯青,哪里还用我帮忙?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蓝公子!”卜月叫住他,“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你这样肆意揣测我,你就不介怀我会伤心?”
蓝暮深看着她:“卜姑娘,我并非肆意揣测,实在是你的说辞禁不住推敲。”
卜月神色镇定,丝毫也不见慌乱。
“武盛如果真想坐稳大祭司的位置,他就不会救你回来。既然长老会受他威胁,如果你死了,另选大祭司,他也同样有机会坐上这个位子。从你方才所说,可见你对涿鹿村的事情了如指掌,但申临风的去向,你却一概不知。你二人一道出逃,他为救你下落不明,但你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让人去寻他,而是找帮手要置武盛于死地。卜姑娘,你让我如何信你这套说辞?”
卜月道:“涿鹿村的事情自不必我亲历,这么多年跟在爷爷身侧,耳濡目染早就知知甚多,自是旁人不能比。至于申公子,我同样担心他的安危,可担心归担心,我一个弱女子,又能如何?”
“那卜姑娘今日找我又意欲何为?”
“月儿知道蓝公子心怀大义,想请蓝公子看在爷爷的份儿上,不要让爷爷死的不明不白。蓝公子对涿鹿山山势了如指掌,要找到武盛想必应该不难。”
“涿鹿山方圆数百里,卜姑娘未免太高看我。”
“蓝公子能在片刻间就寻到地下河的位置,这点事又怎么会难住你呢?”
气氛登时凝重起来,蓝暮深重新审视面前这个不久前才年满十六的姑娘:“卜姑娘还真是消息灵通。”
“蓝公子能从地下河全身而退,才叫月儿佩服。话说到这个份上,公子实不必再跟月儿揣着明白装糊涂。”
“看来卜姑娘知道的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多。”
卜月笑笑,稚嫩的小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月儿知道的只是皮毛,怎敢在蓝公子面前班门弄斧?试问,能随随便便拿出龙鳞的人,又怎会是寻常人?”
蓝暮深神色不明:“这才是你邀我前来的目的。”
“蓝公子出于姑苏蓝氏,年纪轻轻,便出类拔萃,身负盛名,不知缘何到此?又不知蓝家先生为何同至此间?南疆穷乡僻壤之地,何时竟也藏龙卧虎了?”
“你倒是打听的清楚。”
“外乡人到此,自然要打听一番。蓝公子一心为此地民众着想,月儿感激不尽,如今瞭望塔已经建成,只要蓝公子点头,月儿这便请示长老们安排人驻守,不叫蓝公子一番心血白费。”
蓝暮深看看她:“不知卜姑娘究竟要我帮什么忙?”
“一个小忙而已。”
“洗耳恭听。”
“蓝公子能取龙鳞,想必知道如何对付妖龙。听申公子说,蓝公子祖上,出过猎龙之人?”
蓝暮深看看她:“他道是什么都跟你说。”
“申公子坦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蓝暮深顺着道:“没错,我家祖上是出过猎龙之人,那枚金鳞就是祖上传下来的。不过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卜姑娘问这做什么?”
卜月道:“妖龙残忍嗜血,数百年来威胁着涿鹿村村民,蓝公子在地下河斩杀妖龙,为民除害,乃是大义之举。”
“卜姑娘此话……”
“蓝公子既然到此,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今夜月儿请公子到此,只想问公子要一样东西。”
“何物?”
“蓝公子既然斩杀了妖龙,想必定然取了龙灵。”
“龙灵?”蓝暮深冷声道,“卜姑娘,你在说笑吗?”
“蓝公子,这龙灵乃是妖邪之物,你一玄门弟子留着也无用,何不交出来?”
“既然是妖邪之物,卜姑娘又要它何用?”
卜月笑笑:“若人人都知道这涿鹿山的神灵死在公子手中,那我这大祭司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难不成你要自己造神?”
“我无需跟公子交代这些,只希望蓝公子明白,这是涿鹿村的事情,跟你这个外人无关。”
蓝暮深靠着椅背看着她:“若我说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蓝公子,亵渎神灵,冒犯天威,若是传出去,你会死无全尸。”
蓝暮深冷笑:“你威胁我?”
卜月面色淡然:“我知道蓝公子身手了得,连那妖龙都不是你对手,何况我这区区弱女子?可但凡是人,就有弱点。蓝公子,你猜猜,你的弱点是什么?”
卜月看着他笑:“就在你离开后不久,我已经让人去请了蓝家先生,说是有村民在涿鹿山中遇险,请他搭救。这个时辰嘛,他们应该……”
蓝暮深面色渐冷:“你以为如此就能威胁我?”
卜月耸耸肩:“谁知道呢?试试呗。蓝公子总不会是无缘无故搅黄蓝家先生的婚事?也不会收了月儿一双鞋子就如临大敌,急着退还?你说是不是?只要公子将那妖龙的龙灵交给我,我一定将蓝家先生毫发无损的还给公子。”
蓝暮深越发恼怒,就要动手,卜月却叫住他:“蓝公子,我劝你息怒,这蚀骨香毒性猛烈,你若强行催动灵力,只恐经脉尽毁,这辈子都无法修行了。”
闻言,蓝暮深起身,抬掌收爪,将人一把拉扯到掌中,卜月惊惶不已:“你……你竟然没事……”
“就凭这种东西,也想让我中招?马上让人找他们回来,否则……”
他就要收紧指骨,谁知,心口突然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那股刺痛像穿心利剑一般,沿着他的经脉逆行而上,瞬间冲上他的眼睛……
卜月陡然瞳孔一缩,浑身颤抖:“金……金瞳……”
蓝暮深不得不甩开卜月,可手上鳞片却如雨后春笋,纷纷破出。
卜月缩到桌脚,又惊又恐的望着眼前这一幕:“你……你是妖?你是妖!所以那片金鳞并非你祖传之物,是你……你是金龙!”
领悟到这一点,卜月突然大喜过往。
方才的惊恐全部都化作近乎疯狂的喜悦。
蓝暮深站立不住,痛苦不堪,周身倏而如烈火焚烧,倏而如坠冰窟,心口更像插了一柄利剑进去,要剜出他的心一般。
卜月审时度势,抬手一击,蓝暮深当即被打翻出去,卜月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这是怎么了?刚刚不还厉害非常,怎么如今毫无还手之力?”
蓝暮深撑着身子,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发生何事。照理说,这些凡药对他根本不可能造成任何伤害,就算当真能药倒他,也不至于瞬间逼他现形,且封了他的妖力,如今连内丹也无法催动。
“看来,这蚀骨香对蓝公子来说,还是有些作用。”卜月走过来,试探着拉了他一把,发现蓝暮深哪里是无力反抗,压根是动弹不得。
卜月觉得十分有趣,伸手碰了一下他手背上的龙鳞:“蓝公子,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我合作?你……”
“铮——”
突然,清暮剑出鞘,蓝暮深直接横剑在她脖颈处,卜月一惊,却来不及退开,她没想到蓝暮深竟还有力气召剑。
“叫外面的人退出去……”蓝暮深一边说一边撑着剑鞘艰难的爬起来。
但他明显四肢僵硬,双脚无力,连带说话的声音也气短。
“蓝公子,其实我们可以……”
“叫他们退出去!”蓝暮深手上一用劲,卜月脖颈上登时被拉出一条血痕。
卜月不敢再逼,只好提高声音道:“外面的人都退下,不用守着。”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蓝暮深痛苦异常,连带持剑的手都在颤抖。不过他还是在卜月反应过来之前,将她打昏过去,转身离开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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