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源处查看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而申临风在询问过村民之后,也是一无所获。
蓝启仁被毒蛇咬伤,不得不休养。可此处不比云深不知处幽静清凉,外面蝉鸣蛙声虫叫响成一片,扰的他静不下心看书,再加上天气闷热潮湿,身上的蓝氏校服就像裹了层不透气的泥巴,就算是在房里,也热的他心烦意乱。
刚午睡起来,枕头上汗湿了一大片。早上刚换的干净衣袍也格外令人不适。
他打开后墙上的窗户通风,刚巧瞧见蓝暮深提着个篮子进了后院。
他穿了一身粗布袍子,比起蓝氏校服布料讲究,做工精致,他这身衣服道真像是从附近哪个村民家借来的。
脚上的靴子也不是云锦做面的白靴,而是玄门世家里百年都难得看见一眼的布鞋。
他满头大汗,将篮子放在远处,然后随意将身上的外袍解下来撂到旁边,在水井里打了桶水直接就从头上浇下去。
凉水一灌,他整个人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缓过气来,又拿凉水灌了两次,这才将桶扔到旁边,抱起衣服,提起篮子转出去了。
蓝启仁不禁蹙眉,他道是忽略了,蓝暮深也是在云深不知处住惯了的,在此处定然也不适应。难怪在这里不过数月,他整个人又黑又瘦。
他每日待在房里已经受不住,更别说他整天顶着烈日山上山下两头跑。
“砰砰。”
有人敲门。
蓝启仁心头一紧,莫名将后窗阖上,走到书案跟前坐下这才开口:“进来。”
门推开,进来的却不是蓝暮深,而是申临风跟前的申路,手上还提着一个水淋淋的篮子:“蓝先生。”
“何事?”
“蓝公子让我给您送东西。”
说着恭恭敬敬走进来将手上的篮子放在桌上。
蓝启仁有些生气:“他怎么不自己送来?”
“公子还有事,先走了。”
蓝启仁冷哼。有事?借口。
他方才分明瞧见他在后院冲凉,想来是去找申临风了。
申路将东西放下便退了出去,蓝启仁犹豫了半天才起身走过来。
篮子里不知装了什么东西,上面拿绿油油的桑葚叶盖的密密实实。
他随手揭开上面的叶子,只见下面挨挨挤挤堆着的都是熟透了的桑葚,颗颗饱满莹润,红的发紫,紫里透红……
*
蓝启仁一直坐在窗口看书,时不时望向院外。
他知道蓝暮深每天回来的时间不定,也并不是每天都会回来。听申临风说,最开始修建瞭望塔,因为要动涿鹿山脚的一处祭台,附近好几个村子纠集起来阻拦,发生了好几次冲突,最后还是蓝暮深亲自出马说服卜老族长,这瞭望塔才能建下去。
那段时间,为了防止有人动手脚,他带着修士夜夜守在山上,守着那群愿意跟着他建瞭望塔的村民,直到瞭望塔落成,这才下山。
他是知道他的性子,固执又倔强,他想做的事情,任何人都拦不住。
只是他没想到,他以为他在南疆是跟申家小公子花前月下,没想到却是窝在深山里修什么瞭望塔。
第一眼看见他,他当真是吓了一跳。
整个人黝黑的不成样子。也得亏身上是粗衣,要真穿着蓝氏这身校服,还真是没法看了。
正想着,底下传来响动,他想也没想就下楼,却见他和申临风两人一同进门,而申临风手上还提着一篮子桑葚,正边走边吃。
“蓝先生,”申临风立马跟人见礼,“您这是要去哪?”
蓝启仁看着申临风手上的篮子,半晌才开口:“下来走走。”
“正好,这会儿太阳落山,天气转凉,咱们正好在院子里乘凉。先生,我这有刚摘的桑葚,您一起尝尝,可甜了。”
蓝启仁看了一眼蓝暮深,冷冷道:“不用了。”
“蓝先生……”
人转身上了楼,申临风一头雾水:“这么好吃的桑葚,蓝先生怎么不尝尝?”
蓝暮深也不解:“许是不合口味。你拿回去吃吧。”
申临风有些不好意思:“这可是月儿姑娘亲自摘好送给你解暑的,我都吃了,不太好吧?”
蓝暮深看看他:“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离卜姑娘远点。我们是外族人,在此处停留不过一时半会,不要给任何人造成困扰。而且涿鹿村关系复杂,卜姑娘又是卜族长唯一的孙女,这其间的厉害处,需要我提醒你?”
申临风埋头塞了两颗桑葚,嘟囔道:“明明是你给人家造成困扰,又不是我……”
“你还顶嘴?”
申临风埋头吃桑葚,一语不发。
“过几天他们就要开始抽‘生死签’,这几天你让人注意些,别出什么乱子。”
“哦。”口里应着,又喂了两颗桑葚,“暮深哥,你在山里这段时间,有发现什么东西吗?”
“没有。”
“不对啊,这么大动静都没惊动山里的东西?”
“山里到底有什么我们不好说,我们现在的目的也不是将山里的东西找出来,一切先看他们如何行动。”
“反正我一想到用活人献祭,就觉得这事……”申临风说着打了个寒颤。
蓝暮深看了他一眼:“这些村子已经存在数百年,他们一直延续着前人的传统。在他们看来,能保护村子就是正确的选择,这些话你当着我的面说说也就罢了,在外面不要胡说八道,惹祸上身。”
“我知道啦,”申临风看着他笑,“谢暮深哥关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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