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启仁为难道:“老太公,此事……”
申临风将话接过来:“爷爷,这门婚事我也不认。我已有心悦之人,愿倾心相付,不可能再容下旁人。”
申老太公将木杖重重一跺:“她是哪家姑娘?能与你相配?”
申临风心虚的吞了口口水,想起蓝暮深让他往大破天说,一咬牙,脱口而出:“他不是姑娘,但他对我很好,他还答应替我打开南疆商路,说会一辈子照顾我,爱护我!”
“你……你这个混账!”申老太公举杖就打,福伯急忙拦住他:“老太公老太公,您息怒,小姐……小公子他也是一时糊涂。”
“我是认真的!”申临风一本正经,“等我退了婚,我就去南疆找他,他还在南疆等我!”
“你还说!”
“爷爷,他很厉害的,他说会替我打开南疆商路,他不会骗我。以后我会跟他定居南疆,好好打理家里的生意,爷爷,你就成全我们吧!”
申老太公怒不可遏:“我真是把你宠坏了!这样的话你也信?那南疆是什么地方?他说替你打开南疆商路?他凭什么?凭他一张嘴竟把你忽悠到胆大包天,敢跑来退婚?此人现在何处?他存心毁我申氏跟蓝氏婚约,定是心怀不轨!”
申临风急忙从怀里掏出蓝暮深给他的荷包:“他说了,爷爷看到这个,一定会信我说的话。”
“这是什么东西?”
蓝子卿眼尖,一眼认出那是蓝暮深的东西:“师……师兄的荷包!”他立马问申临风,“我师兄的荷包怎么会在你手上?”
蓝启仁也是一顿。
申临风却是一头雾水,不过想到自己方才的狂言,立马又道:“我不认识你的师兄,这是我家五郎送我的定情信物。”
申老太公差点气撅过去:“你知不知羞耻?我怎么教出你这么个……”
“老太公,”福伯赶忙打圆场,“不如先看看是什么东西。我看小公子信誓旦旦,不像是胡言乱语。”
申临风心头直擂鼓。
他是当真在胡说八道,也不知道这荷包里装了什么东西。
福伯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将东西拿出来。申临风犹犹豫豫将荷包打开,众人都盯着他,尤其是蓝子卿,眼睛几乎快落到他手上。
片刻后,他将东西拿出来。福伯愣了愣,那模样只差没一巴掌拍他脑门上。
“小公子定是拿错了……”
申临风看了看手上的东西,也是一脸迷糊。
摆弄了半天也没看出是什么东西。
但申老太公的脸色却突然没来由凝重起来:“拿来我看。”
申临风也不管能不能唬住人,先一把捂在自己手里:“那可不行,这是五郎给我的定情信物。”
“拿来!”申老太公发怒。
福伯赶忙示意他将东西拿过来。
申临风只好将东西递给他,没想到申老太公接过之后,反复端详摩挲,整个人都在颤抖:“哪……哪来的?”
申临风一口咬定:“五郎给的。”
“他人呢?”
“在南疆等我。”
申老太公朝他走近了两步,眼里似乎都在冒光:“他怎么会有这东西?”
申临风想了想道:“祖传的。”
这么说,似乎能凸显这东西的价值。
谁知,申老太公却笑出声:“祖传?这么说,他不是人?”
蓝启仁一震,手上不禁捏紧了剑。
申临风道:“爷爷你说什么呢?五郎当然是人。”
申老太公将东西递到他眼前,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这是什么?金鳞!金色龙鳞!我只在书上见过,没想到竟能亲眼瞧见?世间龙族早已绝迹,你竟说他家祖传龙鳞?”
申临风也觉得自己这牛似乎吹破天了。
不过看他爷爷似乎大受震撼,他决定再添点油加点醋:“爷爷,五郎可厉害了,祖上就是专门猎龙的猎人!这枚金鳞就是他送我的定情信物。他说了,会帮我将南疆的生意做起来,好让爷爷你放心。”
申老太公不住点头:“我信他有这个本事。不管他是不是猎龙之人,能手握龙鳞,必定不是凡夫俗子。阿婉,你让他来一趟申氏,爷爷要亲自见他。”
“啊?这……这恐怕不行。他已经去南疆了,还等我去找他呢。”
申老太公看看他,再次问他:“阿婉,你说实话,你二人感情如何?”
“非他不可,至死不渝。”
这话可是蓝暮深自己说的。
“好,既然你们二人有意,启仁也愿意成全,那我这当爷爷的,便不勉强。”
申临风闻之又惊又喜:“多谢爷爷。”
“不过,爷爷有一个条件。”
“您说。别说一个,十个我都答应。”
“带他回来见我,我有事问他。”
申临风有些为难:“这恐怕不行。”
“为何?”
“他在南疆,我们约好在南疆会面。”
申老太公愿意让步:“那就等空闲时候,你带他回来一趟。”
“……呃,好……”
申老太公将龙鳞还给他,又嘱咐了一句:“收好。不管他是何身份,能将此物交给你,爷爷便信他对你的心意。”
申临风一脸茫然点了下头,接过那片半个巴掌大小的晶莹剔透的浅金色鳞片,看了看,仍是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既然他说要打开南疆商路,那你不日便启程前往南疆助他一臂之力。”
“呃……是。”
申临风心头一紧,不过立马他就开始佩服起蓝暮深来,事情都在他预料之中。
“启仁……”申老太公又看向一旁的蓝启仁,“此事你看……”
事情已经到这一步,蓝启仁又能说什么。
“小公子既有两情相悦之人,婚事便作罢。”
“多谢启仁成全。”
蓝子卿觉得这事憋屈,可蓝启仁如此轻易就揭过此事,实在让他不忿。
申家人一走,蓝子卿就道:“先生,此事这申氏做的真不厚道。明明跟蓝氏有婚约,他们找男子糊弄咱们也就罢了,今日还在我们跟前演这一出,实在……”
“他是否昨日跟你说,他要去南疆?”
蓝子卿愣了愣,反应过来蓝启仁问的是蓝暮深,立马点了点头:“师兄是这么说的。”
蓝启仁闻言,神色落寞了不少:“我竟不知,他何时认识了申家小公子……”
蓝子卿道:“师兄时常夜猎在外,认识人也不奇怪。只是那东西当真是师兄送的吗?要真是这样,那师兄……”
蓝子卿想说,他怎么能这样?
申家小公子可是蓝启仁的婚约对象,如此也实在是……
突然,他明白过来蓝暮深为什么要离开,立马道:“先生,弟子这就前往南疆去寻师兄,一定让师兄回来给先生磕头认错。”
“他又没错,为何要认错?”
“师兄此举,对先生实在不公平,他……”
蓝启仁口里淡淡道:“方才我看那申家小公子说起他,信心满满,坚定不已,想来他一定许了一个大好未来给他,才能让他不顾申氏和蓝氏重重阻力,独自跑来退婚。”
“先生……”
“谁会不欣赏这份孤注一掷的勇气?”
蓝子卿不明白蓝启仁到底在说什么,他此刻心里担心的只有蓝暮深:“先生,师兄是不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蓝启仁没应。
他只是心里窝着一团隐而不发却又折磨的他坐立难安的怨气和怒火。
不管怎样,他该跟他打声招呼再走。
怎么能突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突然就从他的生命里彻底退出?
他既为师,他是走是留都该由他来决定。
在蓝氏教了他六年规矩,到头来他还是肆意妄为。
罚了那么多次禁闭,还是学不会听话二字。
他真当他这个师傅仁善好欺吗?
蓝启仁头一回情绪失控,紧攥着清暮剑的手青筋暴起。
“先生……”蓝子卿看人当真动了气,不免有些担心。
可今日这事落在谁身上都会动气,他也不觉得大惊小怪。
“回蓝氏。”
蓝启仁起身便往外走,蓝子卿随即也跟上去。2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