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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问题一问出口，众人都看向蓝曦臣。

　　的确，当初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一是被那煞气弄的慌了手脚，二是伐温之事转移了注意力，如今想来才觉得不妥。

　　蓝曦臣只能如实道：“忘机说，是宋时……”

　　金光善立马问道：“宋时？就是温若寒从江氏带走的那个少年？”

　　江枫眠也不得不表态：“……是他。”

　　金光善疑惑道：“江宗主，温若寒为什么要带走他？”

　　聂明玦也看向江枫眠，因为这件事确实让众人疑惑。

　　“因为……”江枫眠犹豫了一下，“因为他……知道治疗煞气的方法。温若寒带他回去给温旭疗伤。”

　　“宋时到底是什么人？温氏的人都束手无策，他竟然有法子？”刚说完，金光善便觉得不对，“不对啊，既然江宗主说是温若寒让他去给温旭治伤，那照这么说，知道妖界有药的也是他，后面也是他前往妖界取药，他还能打开苍南结界……”

　　聂明玦似乎已经察觉到什么，脸色果然难看起来：“江宗主，宋时到底是什么人？”

　　江枫眠顿了一下：“他自称是宋氏弟子。”

　　“自称？”

　　“身上有宋氏玉令为证。”

　　金光善：“估计不知道是从谁身上扒下来的。很明显，这宋时就不是人。”

　　江枫眠抿唇不语，蓝启仁一语不发，蓝曦臣沉默无言。

　　“他在莲花坞期间，江宗主可曾发现什么异样？”

　　“……没有，他很……乖巧。”

　　金光善：“妖最会蒙蔽人，想来江宗主也被他给蒙蔽了。”

　　江枫眠:“他并未做过什么……”

　　“谁知道他会不会带着妖侵扰人界？”

　　聂明玦道:“不管他是人是妖，他能打开结界，自由穿梭人妖两地，必不寻常。一切都要谨慎为好。曦臣，这次就先麻烦你前往无稷山走一趟，务必要将事情来龙去脉弄清楚。”

　　“待曦臣回山便安排。”

　　*

　　蓝启仁忧心龙族之事，尽管他对无稷山心有疑虑，最终还是决定跟蓝曦臣一起走一遭。

　　无稷山并不在姑苏境内，更甚，地处偏远。

　　蓝启仁也只有在多年前来过一回。

　　凌箬水愿意为他们引见，因此此行也在一道。

　　路上歇脚之时，凌箬水问起蓝启仁当年之事:“听闻蓝先生曾来过无稷山？”

　　“……来过一回。”

　　一行人歇在路边的茶棚，茶棚的伙计各筛了一碗清茶。

　　“听说是除妖？”

　　“嗯。”

　　蓝启仁似乎并不想多说。

　　看他不愿与自己多言，凌箬水以为是当年他们除妖失败，蓝启仁顾忌颜面，因此主动提到:“蓝先生放心，山中恶蛟已经为师傅斩杀，不会再危害过往行人和周遭百姓。”

　　蓝启仁听到此话莫名抬眼:“你师傅斩杀了那条蛟龙？”

　　“正是。正因如此，隐宗才在无稷山落脚。”

　　蓝启仁看看她，迟疑了半晌。

　　“有什么不对吗？”

　　蓝启仁端起茶碗喝了口茶:“你师傅就是那位逍遥散人？”

　　“正是。师傅避世多年，不爱走动，所以此事少有人知。”

　　蓝启仁默然，没再接话。

　　一行人御剑很快来到无稷山脚。

　　此山巍峨，绵延百里。

　　青峰林立，地势险峻。

　　凌箬水对此间地形熟悉，领着人不费吹灰之力翻过山腰。

　　穿行其间，越往里走，越是树高林密。

　　地上枯叶堆积，几乎快没到膝盖。

　　头顶偶有鹰隼盘旋鸣叫，不过也只是数声，便消失不见。

　　不知行了多久，眼前的地势才慢慢开阔起来。

　　不远处伫立着一处占地极广的院子。

　　周遭围满了葱郁绿竹。

　　门口更是有两棵高大梧桐，撑起的树冠就像为这处院子加了个绿油油的顶。

　　凌箬水领着他们进门，迎面有与其同样装束的弟子朝他见礼:“凌师姐。”

　　凌箬水径自走过。

　　看的出来，此处虽避世，规矩却没废。

　　一路进了好几道门，院子里都是弟子在练功。

　　无一不向凌箬水见礼，可见，她在此处颇有些地位。

　　一直走到院中一处二层小楼底下，凌箬水才向立在楼梯口的两名弟子见礼:“白师兄，祁师兄，我带姑苏蓝氏两位客人来见师傅。”

　　那两人与凌箬水装束相差无几，相貌端正，眼神也凌厉，打量了他二人一番后，姓白的弟子道:“我去问问师傅，看他老人家现在见不见客。”

　　说着就上了楼。蓝启仁听见楼上传来叩门声，接着听到弟子询问，房里的人说了什么听不见，不过很快那白姓弟子就下楼来传达意思。

　　“师傅说只能上去一个人。”

　　凌箬水看看他二人，蓝曦臣也看向蓝启仁:“叔父，要不曦臣……”

　　“我去吧。”

　　蓝启仁直接将此事揽过来。

　　他想知道，这个所谓的逍遥散人到底对龙族了解多少。

　　这也是他此行同来的目的。

　　白姓弟子看了他二人一眼，对蓝启仁道:“请。”

　　蓝启仁随人上了楼，凌箬水便带蓝曦臣去客房休息。

　　到了门口，白姓弟子转身便离开了。

　　蓝启仁在门口立了半晌，才抬手敲门。

　　“进来。”

　　声音并非老态龙钟，蓝启仁将信将疑走进去。

　　房间陈设极为简单，不过非常宽敞。

　　只中间布了一张茶席，而他要见的人隔着屏风坐在里面。

　　隐隐能瞧见一个轮廓。

　　蓝启仁刚要说话:“前辈……”

　　“坐。”那人道。

　　蓝启仁只好走到茶席跟前，盘腿坐下。

　　“前辈……”

　　“姑苏蓝氏？”

　　“是。”

　　“既是叔侄前来，想必你是……蓝衡？”

　　蓝启仁有些诧异，这避世之人竟会知道他的名字:“正是。”

　　“好啊……”

　　屏风后的人手中似乎拿了把扇子，因为蓝启仁能透过屏风瞧见那人正拿扇子轻轻敲着自己的掌心。

　　“姑苏蓝氏向来不爱与人来往，怎么今日突然跋涉到我这里？”1

　　蓝启仁如实道:“前辈前些日子让弟子下山相助玄门，百家感激不已，特来谢过前辈。”

　　逍遥散人发出轻笑:“谢？现在谈谢，为时过早吧？究竟所谓何事？”

　　蓝启仁只好道:“晚辈的确有一事想请前辈解惑。”

　　“蓝先生亲自上门问询，老朽岂有拒绝之理？说说看。”

　　“是关于龙族……”蓝启仁试探着问道。

　　“龙族啊……”里面的人语气似乎有些玩世不恭，不过更多的像是轻蔑和不屑，“你想问什么？”

　　“前辈以为，龙族当真存在吗？”蓝启仁盯着屏风上那个影子。

　　“哈！”逍遥散人笑的奇怪，“当然存在，若是不存在，当年如何会有人妖大战？”

　　“这与龙族……有何关系？”

　　“龙族，本为上古妖兽，承天运尊神，但其妖性难除，后勾结修罗，残害苍生，祸乱三界，罪大恶极，因而被除神籍，再度贬落为妖。谁知其不思悔改，挑起人妖大战向天帝示威。天帝一怒之下，施以天谴，将其挫骨扬灰。按理说，这世上再无龙族余孽，但也不排除会有漏网之鱼。”

　　蓝启仁怔然，半天才反应过来:“那龙族圣墟是……”

　　“是龙族葬身之地，也是妖气弥漫，无人敢靠近的邪魔之地。”

　　“龙族当真……”蓝启仁不知道该怎么问。

　　他只是觉得这件事太过不可思议。

　　“你在质疑我？”

　　“前辈所言，晚辈实在难以置信。”

　　“这是事实。龙族生来为妖，残暴不仁，弑杀残忍。若不是其挑起大战，仙门何至于凋零殆尽？”

　　蓝启仁还是不敢相信。

　　他从来不觉得这几个词跟温庭岚能扯上关系。

　　虽然他知道他是妖，但他从来不觉得他妖性难除，从未觉得他会危害任何人。

　　“前辈是从何得知这些？”

　　“你不信我所说？”逍遥散人觉得好笑。

　　“前辈一面之词，实难让人信服。”

　　“不愧是蓝先生，”那人又开始拿扇子敲打掌心，“有趣。若是旁人，不信便不信，不过既然你质疑，那我便给你证明看看。只要我想知道，我就能知道任何事。”

　　话音刚落，蓝启仁面前赫然出现一面铜镜。

　　“这是……”

　　“你自己看。”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