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蓝启仁独自坐在房里摩挲着手中那柄银制匕首。
昏黄的烛火下,他的脸掩映在阴影里,越发显得轮廓深邃,目色不明。
匕首不过半尺来长,但胜在小巧精致,尤其剑鞘上的海棠花纹饰,栩栩如生,别致非常,一看便知得费不少功夫。
他还清楚的记得,这把匕首是温庭岚送他的二十七岁生辰礼物。那时,他刚入蓝氏半年,才从外门弟子中脱颖而出,被他挑中收为弟子。
到现在他也不知道,他那时怎么会有这样一笔钱,给他置办这份生辰礼物。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当时收到它,无比惊喜。
他仍记得那日温庭岚捧着盒子来找他的情形……
“师傅,师傅,生辰吉乐!”
白雪皑皑,冰霜累累。一大早,少年哈着白气从外面跑进来。稚气的脸已渐成英朗之势,五官渐渐长开,不难看出日后必定俊俏过人。
“给,生辰礼物。”
“你哪来的钱买它?”
“师傅放心,徒儿自有办法。师傅,今年我是不是第一个?那以后每年师傅生辰,我都要做第一个给你说生辰吉乐的人。”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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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启仁脸上漫出浅浅笑意。
在那段他最孤独难熬、负重难行的日子里,是他给了他片刻欢愉,也是他与他一同担了那些重担。
那些惊喜、过往,是他这辈子都会刻骨铭心的记忆。
但也仅此而已了。
“砰砰!”
屋外有人敲门,他忙将匕首收进袖口里。
却是他跟前的小弟子。
“先生,大公子说你晚上没用什么饭,让弟子给你送碗参汤,喝了再睡。大公子还说,这参汤能驱寒,被席单薄,切莫着凉了。”
蓝启仁狐疑。
待那盅参汤放到他跟前,他立马便猜到是何人的手笔。
见弟子放下汤还立在门口,蓝启仁道:“不用侯着,你去休息吧。”
“先生用汤便是,弟子收了碗再去休息。”
这样胡搅蛮缠的招数,说是蓝曦臣的吩咐,叫他如何能信?
他也没多说,拿起勺子喝了些。
味道一如既往,熟悉的让他几乎以为是在梦中。
三年弹指一挥。
如今却是物是人非。
他喝着参汤,越发觉得苦涩难咽,可还是撑着全部喝下去。
以后很难有机会喝到了吧。
他如是想。
*
温庭岚一留就是数日,每日劈柴做饭,样样不落,看的温临风目瞪口呆,他万没想到,自家龙章凤姿、霸气外露的公子,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蓝曦臣虽然欣喜他留在此处,却也担心温氏。因此一有机会不免就会问他:“你出来这几日不打紧吗?”
“不打紧。”温庭岚得闲就在后院劈柴。头发挽在头顶,袍子扎在腰间,他身量本就高大,如此一来更显得他挺拔颀长,尤其一双腿修长笔直,劲瘦有力,仿佛随时都能爆发出令人惊叹的力量一般。
蓝曦臣的腿伤是伤了膝盖,不宜久站,多数时候他都是坐在旁边陪着他,“上回的事,你不妨再考虑看看?”
“什么事?”
“回蓝氏……”
温庭岚将劈好的柴码到旁边:“你还想着招揽我?”
蓝曦臣道:“不是招揽,是回家。”
温庭岚冷哼,没做声。
“我不知道你跟叔父之间到底发生何事,但我想,以你和叔父多年师徒之情,没有什么误会不能解开,这回叔父也在,我们将事情说明白,你觉得如何?”
“没什么好说的。”温庭岚一斧头劈下去,圆木顿时劈成两半。
“温……”
温庭岚俯身下去将码好的木柴转身抱进厨房。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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