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和温苑走了,金子勋跟前只剩仙子和小花。
聂怀桑来的更勤了。
几乎一有空闲便来客栈跟人窝在一起。
聂怀桑觉得客栈憋闷,便邀人去附近一处避暑小筑,好说歹说,只差给人跪下,金子勋才同意落脚。
前水后山,绿竹丛丛。
琴台棋室,一应俱全。
“这地方我常来,偶尔跟好友们赏赏画,逗逗鸟就约在这里,”聂怀桑熟门熟路,捞开帘子将人请进来,就吩咐丫头们去煮茶,“金兄放心,这里伺候的人嘴巴都严实着呢,不然,也不可能瞒过我大哥。金兄,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金子勋随他四处看了看,瞧见桌上放着琴,便问他:“我道从没见过你抚琴……”
聂怀桑不好意思的拿扇子戳了戳额头:“这……君子六艺,总得学些,不过我琴艺粗糙,哪敢献丑?所以平日弹得少。”
“原来是这样。”
看金子勋问起,聂怀桑以为他感兴趣,便又道:“金兄,若是你不介意,我可以给你弹一小段。”
说着,就将扇子放到旁边,跑到琴前坐下深吸了口气:“金兄,我弹了。”
聂怀桑弹了一小段,见金子勋半天没说话,不免窘迫:“很……很难听吧?这段曲子我还练了好久,可惜……”
“我教你。”
答应教琴,金子勋便当真当件正事来做。每日督促他练一个时辰。可聂怀桑并不是好学之人,而且,他对抚琴也无甚兴趣,金子勋让他练的曲子枯燥乏味,弹了两三天他便找各种借口偷懒。
“金兄,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我们去街上逛逛?听说如意斋新来了一批笔墨,都是佳品,要不……”
“我还听说春风阁最近有诗会,不少世家弟子都会去凑热闹,还有歌舞助兴,听说有个什么菱华仙子也会去。听人说啊,此女子不仅容颜倾城,才学也是一等一……”
“金兄,要不去奇乐坊?我以前听聂冰哥说,你可会赌钱了,是不是真的?教教我呗。”
“……”
任他好话都说尽了,金子勋也无动于衷:“你去吧,回来之后记得把练琴的时间补上。”
“金兄……”聂怀桑双手作揖,“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啊。咱们一起去嘛。”
金子勋翻了一页书,刚准备说什么,口里就涌出血,吓得聂怀桑赶忙跑过来:“金兄,金兄你没事吧?”
金子勋淡然的掏出手帕将嘴角的血迹擦去:“没事……”
“金兄,我去找大夫。”
“不用……”金子勋叫住他,“不用麻烦了……”
聂怀桑虽心知他已然伤重,可仍故作轻松道:“金兄,别……别讳疾忌医啊……再说我可以回不净世偷药,我聂氏好药可多了……”
“怀桑,”金子勋再次叫住他,“不用了,我中毒已深,什么药都没用的。”
“怎……怎么会呢?”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吧。”金子勋淡淡说着,“我欲害温氏,温氏之人也不曾放过我。如此道也公平。”
“温……温氏?是温氏的人给你下了毒?”聂怀桑走过来看着他,“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金子勋淡然:“往事而已,不提也罢。”
“连温情姐也没法子?”聂怀桑难以置信的问了一句。
金子勋拿过书重新翻开:“试过几种。”
“没……没用吗?”
“能安一时。”
“什么法子?我去给你打听。”
“算了,”金子勋笑笑,“那法子比中毒还痛苦,如今也是徒劳了……”
聂怀桑一瞬失落:“金兄……我……我不出去了,我再练练琴。”
他回到琴桌跟前,又把那支曲子弹了一遍。
金子勋提醒他:“有几个地方错了……”
“哪里错了?”
他起身走过来,在他旁侧坐下,将那支曲子弹了一遍:“怀桑,这支曲子,一个地方都不能错。”
聂怀桑半信半疑的望着他:“为什么?”
“因为错了,这曲子就失了它原本的美感。”
“……”
“来,”金子勋伸手将他圈进自己怀里,“这几个地方,我带你一次,你记清楚。”
聂怀桑怔了怔,眼睛盯着琴弦上的手,可心思却早不知飞到何处……
“金兄,这支曲子我从来没听过,叫什么名字?”他问他。
“没名字。不过能安心清神,你学会了,以后可以弹给你大哥听。”
“给大哥听?为什么啊?”
“说不定能消消他的暴脾气……”
“哈哈……金兄,你敢开我大哥玩笑……”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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