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聂明玦突然收到一副春联，一看就是半个时辰。正好聂冰进来，他便顺口问他:“不净世往年有贴春联的习惯吗？”1

　　聂冰想了想道:“几年前二公子好像贴过一回。不过被您说不务正业……让我和聂毅全扒了，还……还让二公子跪了一整天。”

　　聂明玦:“……”

　　“宗主，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是二公子又有什么新花样……”

　　“你去跟怀桑说，让他今年写几副春联贴上。”

　　“哈？”聂冰一头雾水。

　　聂明玦干咳了一声:“他不是就喜欢弄这些？难不成对他还有难度？”

　　“……”聂冰迷惑之色更甚。

　　“我是看不净世一点喜色都没有，知道的人知道我们伐温大胜，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惨败。行了，让他好好写，写好了拿给我过目。”

　　“……是。”聂冰一脸狐疑退出去。

　　傅子灵一来就瞧见聂冰一副不知身在何处的迷糊样子。

　　“宗主。”

　　聂明玦拿过公文不动声色的将手上的东西盖住:“你怎么来了？”

　　“王氏女又来了，在门口闹着要见宗主，我好说歹说她也不肯走，现在在门口磕头求见，额头都磕破了。”

　　聂明玦一听就不胜其烦:“温氏已覆，她王氏大仇得报，她还想怎样？”

　　“她声称温氏余孽还未尽除，若放任不管，必会危及玄门安宁。所以想请宗主做主，清剿余孽。”

　　聂明玦道:“云雾山不是已经搜过了？”

　　“云雾山虽然搜过了，但温氏余孽还逍遥在外。而且王氏女还说，昔日金子勋在温氏助纣为虐，大肆屠杀玄门修士，想请宗主肃清此人，为受难宗门报仇雪恨。”

　　聂明玦蹙眉:“此事空口无凭，如何证实？”

　　“王氏女言之凿凿，而且，她还声称金子勋和温晁污她清白……”

　　“胡说八道！”聂明玦当即大怒。

　　见聂明玦如此大火气，傅子灵也有些惊讶，不过随即镇定下来:“宗主，子灵以为此事或有几分可信。想那王氏女也是良好出身，又是女儿家，若非当真受此屈辱，岂会拿自己的名节开玩笑？更何况，我也问过父亲此事，父亲说，当年金子勋的确奉温若寒之命与温晁同去颍川招抚王氏，不过回来之后，不知为何被温若寒收到地牢，关押了好一阵子。所以子灵大胆猜测，会不会是因为他德行有亏，所以才……”

　　“不可能！他不是这种人！”聂明玦一口否定。

　　“宗主何以如此肯定？”

　　“他……”聂明玦一噎。

　　“宗主，子灵并非不愿意相信他，实在是当日金麟台上所见所闻，着实让子灵心惊。试问，谁能想到他堂堂金氏公子竟是个杀人如麻的恶魔？手上竟沾了这么多无辜者的鲜血？薛洋说是他故意迷他心智才酿成大祸，此话我们暂不论真假，可他虽无心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这些血债，怎么都要算在他头上，对死难者才有一个交代！聂氏向来秉公依法，宗主您更是公正严明，因此声威并重。如今伐温之战罹难之人尸骨未寒，咱们若是放任凶手逍遥，只怕会叫人寒心啊。”

　　“此事……”

　　“王氏一族从前在颍川也算保得一方安宁，温氏欺压之时，旁的家族不是退缩畏避，就是俯首称臣，唯独王氏不惧淫威，王恽更是以身捍卫王氏尊严，倾全族之力与之相抗，如此风骨，难得至极。如今王氏一门折尽，唯剩这个孤女，宗主定要怜惜一二啊。若是宗主都不为他们做主，以后还有谁敢与邪恶斗争？”

　　傅子灵一席话，直接让聂明玦无言以对。

　　思索了一番，聂明玦问她:“那依你之见，这王氏女该如何安置？”

　　傅子灵看看他，小心翼翼的组织措辞:“子灵以为，王氏女现下报仇心切，但清剿温氏余孽并非聂氏现下要务，宗主可让人好生规劝，先助她回颍川重建王氏，如此，既能告慰王恽在天之灵，也能安抚她失亲之痛。至于温氏余孽之事，可以暂时放一放，相信王氏女必能感念宗主恩德。”

　　此言甚合聂明玦之意，他也并不想现下这个势头再次提起清剿之事，

　　因此当即道:“行，此事就交给你去安排吧。”

　　“是，子灵必不辜负宗主信任。”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