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如斗,夜如泼墨。
金子勋一个人行至水边,坐在地上望着黑漆漆的水面发呆,手上捏着腰间那块鸳鸯玉。
不知想到什么,他将玉佩解下来就要扔进水里,可犹豫再三,他还是收回来,而后仰面躺倒在地。
眼泪没来由滚出来,他安安静静躺着,只顺手将手臂挡在眼睛上。
就好像这样做,能挡住所有的悲伤。
“这里不能睡觉。”一个稚嫩又带些怒气的声音响起。金子勋觉得耳熟,却也没搭理。接着,脚步声便靠过来:“这里不能睡觉。你……”
“滚开。”金子勋压着火气,尽量不跟人冲突。
“你被谁欺负了?”那个声音还在耳边,“是蓝先生罚你打手心?还是含光君罚你抄家规?”
金子勋不理他。
“这就受不了了?真没用。我还被罚倒立抄家规呢,我跟你说,我现在不仅能双手倒立,还能单手。”
接着,只听一声响动,“我倒立好了,你看,你看我一眼,我换单手了,你倒是看我一眼啊。”
金子勋腾地将手拿开,他今天不把他头打掉他就不姓金。
他刚坐起来,旁边那个人影一歪就摔到台阶底下,金子勋看着他吃力的从底下花丛里爬出来。
“你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做什么?”看清来人,金子勋不耐烦的说了一句。
“你不也没睡?”蓝景仪提着袍子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金子勋看看他,这小子道是一点也不怕他。
“你在看月亮吗?”蓝景仪指着月亮问他。
“算是吧。”金子勋淡淡应了一句。
“你也想你爹爹了?”金子勋看了他一眼,只见蓝景仪两只手撑着下巴望着天边的圆月:“我爹爹说,想他的时候就看看月亮。”
“你爹爹呢?”
“死了。”
“那你娘亲……”
“也死了。”
“……”金子勋有些后悔问他这些问题。
“我知道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可聪明着呢,谁也骗不了我。”
金子勋淡淡道:“有时候笨一些才是福气。”
“不,”蓝景仪固执,“我才不要当笨蛋。爹爹说了,生老病死,人之常态,谁也躲不过去,没必要伤怀。”
金子勋望着天空:“有些事情,并非你自己能控制。人与草木最大不同,就在于人有常情。”
“常情是什么?”蓝景仪问他。
“喜、怒、忧、思、悲、恐、惊。”
蓝景仪转头看看他:“大人也会伤心吗?”
“为何不会?”
“你爹爹也不在了?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不要为他伤心?”
金子勋淡淡道:“我从来没见过他。”
“那你娘亲呢?”
“也不在了。听叔母提起过一次,说是个温婉的女子,不像我,野性难驯。”
蓝景仪若有所思,转过身子撑着脸看着他:“你想他们吗?”
“不想。于我而言,他们只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罢了。”
蓝景仪微微皱眉:“可我会想他们,尤其是当我一个人的时候。所以我会故意生事给他们找麻烦,这样蓝先生、泽芜君和含光君他们就会注意到我了,我就不是一个人了。”
金子勋苦笑:“你很聪明,蓝先生他们也是真心待你。可有些人无论怎么闹腾也无人会注意,时日一久,也就不做此想了,谁会喜欢唱独角戏呢?”
“我爹爹说,我聪明伶俐,生来就是惹人喜爱的孩子,不管在哪里,都会有人喜欢我,如果真的真的没有人喜欢景仪,那景仪就去喜欢别人,这样也会赢得别人的喜爱。”
金子勋看看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你爹爹说的没错,你的确讨人喜欢。”
“你爹爹没说过这样的话吗?我还以为他们都会这么说。”
金子勋笑,可脸上的笑却似凝固一样怎么也化不开。
蓝景仪问他:“我也讨你喜欢吗?”
“嗯……”
“那景仪以后也喜欢你。”
金子勋淡淡一笑:“我还以为你讨厌我。”
“那天你的确挺讨厌的,哪有大人抢小孩子的东西?”
金子勋从怀里掏出他的荷包和抹额递给他:“还你。”
蓝景仪将东西接过来,把荷包挂回到腰上,然后捏着抹额看了看:“蓝先生说,我们蓝氏的抹额意在规束自我,你动不动抢小孩东西,一看就是规束的不够。把手伸出来。”
金子勋不知他何意,不过道也将手伸过去。
蓝景仪将手上那根抹额绑到他右手手腕上:“好生规束自己别再动不动抢人东西,这样就会有人像我一样喜欢你了。”
金子勋哭笑不得,冲他晃了晃手上的抹额:“像你一样?这就是喜欢我?”
“你别动,都绑歪了……”
“嗐……”金子勋笑,顺势后仰躺倒地上。
“你别动啊,还没绑好呢……”4
主角,这是真厉害,我也没见他怎么撩人啊!怎么就男女通吃了?而且还老少通吃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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