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嘴。”聂明玦压着刀转身欲走,但又想起方才之事,他又停住:“你金丹已失,为何方才还能用剑?”
“……”
见金子勋不说话,聂明玦不免有些担忧:“金丹失了便失了,但你最好不要去走歪门邪道。”
金子勋看着他:“歪门邪道?聂宗主怕是忘了,方才若不是我的歪门邪道,你早就没命了。”
闻言,聂明玦目中微惊:“你果真……混账!你乃堂堂金氏公子,无端失了金丹不说,如今竟堕落到走歪门邪道,你……你简直……”
“聂宗主,”金子勋打断他的话,“温氏乃仙门正统,却暴虐好杀,人人喊打,魏无羡鬼笛驭凶,却是伐温主力。歪门邪道?何为歪门邪道?”
“你……你悖逆正道还敢强词夺理?那魏无羡是什么狂徒,你跟他学?你……难不成你这段时间竟是去修炼邪术?”
金子勋不欲在这件事情上与他多做解释,由着他说。见人不再分辨,聂明玦又按下火气:“我知道你的难处,玄门以实力为尊,你损了金丹的确寸步难行,可歪门邪道虽能帮你一时,却暗藏祸患,若非如此,岂不是人人都向往他途,又何来所谓正道?”
金子勋知他所言不虚,只是从他的角度出发,他没有别的选择。更何况,这是他早就为自己备好的退路。他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却也庆幸自己当初有备无患的考量。
“世事皆有利弊,各有权衡。”
“金子勋……”
“聂宗主,此事不必再说。”
“站住!”金子勋转身欲走,聂明玦叫住他,又走近了两步,稍稍压低了些声音,“你既知我聂氏世代为刀灵所困,历代家主无一善终,就该明白,他途枝节横生,绝非善道。”
金子勋微微抬眼:“聂氏以刀道入世,如今已名列四大玄门世家,是当之无愧的仙门正道,聂宗主,你拿它做比?”
聂明玦移开视线:“我只是想告诉你,剑道昌盛并非毫无道理。你年纪轻轻误入歧途,我恐日后你后悔也来不及。”
听他如此说,金子勋却淡然:“多谢聂宗主提点,我不会后悔。”
“你固执!”
“聂宗主,你后悔了?”
金子勋突然一问,竟叫他当即愣住。聂明玦向来心直口快,不擅遮掩,他这般怔愣,金子勋自然也觉察到了些什么。
思索一番,便问他:“是因为傅姑娘?”
这是迄今他唯一知道在聂明玦身侧打转的姑娘,他想,能让聂明玦这样的人生出柔情来,定然与女子有关。
聂明玦没应他。
金子勋心下越发笃定,想到前世聂明玦独身惨死,不禁感叹了一句:“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如此道也极好。”
“好什么好?”聂明玦没来由的气恼,“我现在在说你的事情,你扯其他人做什么?”说完,聂明玦便挎着刀继续往前去。
金子勋以为是自己戳破他的心事惹得聂明玦不快,心下莫名觉得有趣。
原以为这聂明玦是个不开窍的,从前金光瑶就说过,这人跟个泥塑一样,什么也不好,一心扑在家族事务上,连娶妻都成了可有可无的闲事,没想到如今竟为了一个姑娘考虑起将来,当真是有趣的很。
金子勋追上他,其他修士也已打点好整队回驻地。
聂冰带队在前,两人落在队尾。
见聂明玦一直黑着脸不说话,金子勋拿手拐了一下他的胳膊,聂明玦立马瞪了他一眼:“金子勋,注意你的举止!”
“我现在又不是你聂氏客卿,不必守你聂氏的规矩。”
“不知礼数。”聂明玦低喝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我何时不知礼数?”金子勋问他,“这样就是不知礼数?”说着,又拿胳膊拐了他一下。见聂明玦脸色愈沉,金子勋笑他:“你我本来就是同龄人,若是你不是聂氏家主,指不定跟我怎么疯呢。”
聂明玦冷哼一声,以示不屑。
“聂宗主,这抛开你一宗之主的身份不说,我们也算有过命的交情,若是寻常人之间,怎么也算得朋友了吧。”
聂明玦没应他。
“何况,我们还知晓彼此最大的秘密,已然不是普通朋友能比,你又何必对我如此苛责?”
“苛责?我看你就是在金氏没规矩惯了。”
“你这话可说错了,金氏规矩森严,我在金麟台向来也是规行矩步,只不过我以为,礼仪规矩那是对外人,朋友之间,大可不必吧。繁文缛节,未免做作了些。”
“歪理。”
“哈哈……”金子勋轻笑,“我知道,其实聂宗主也拿我当朋友,否则方才如何会苦口婆心说这么多?”
聂明玦莫名争辩:“我那是提点你。我身为一宗之主,提点个金氏修士算什么?”
金子勋反问他:“那怎么不见你去提点魏无羡?”
“那是他没遇上本宗主。”
见聂明玦抵死不认,金子勋也只好作罢:“罢了,既然聂宗主如此说,就当我意会错了。”说完,朝人一拱手,“金子勋无礼,还请聂宗主见谅。”
聂明玦没理他,径自往前去。走了一段见人没跟上来,回头见他还立在原地思忖,心头又是一股火起,“还不走?等温氏的人追上来?”
金子勋这才朝他走过来:“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金子勋看看他,试探着说道:“我在想,魏无羡鬼笛手段了得,会不会他的金丹也出了问题?”
聂明玦冷着脸没应,金子勋又诱导着说了一句:“从前他天赋异禀,没道理突然修鬼道,聂宗主,你以为呢?”
本以为聂明玦会对此事豁然开朗,这也正是他想趁此告诉聂明玦的,谁知人只冷冷掷出几个字:“那又如何?”
“说明……他有苦衷。”
聂明玦莫名看了他一眼,可之后却又什么也没说。
金子勋看他神色怪异,一时竟不知他在想什么:“聂宗主……”
“别人的苦衷我管不了,也不是我该管的事情。如果你想管,我奉劝你少管闲事。”
金子勋一怔良久,似是对他此话若有所思,又似是想到其他事情。聂明玦看他不说话,又道:“你在想什么?”
金子勋无奈笑笑:“我在想你说的对,旁人的苦衷算什么?结果才是要紧的。”
这话让聂明玦不明就里,但不等他问,金子勋就快步往前去了:“聂冰他们都走远了,聂宗主,我们也快跟上去吧。”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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