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醒醒……”
“大伯,你别睡了好不好?”
“大伯,那我带仙子去夜猎了……”
金子勋艰难的睁开眼睛,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他眼睛生疼。慢慢适应之后,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纯白的世界里,周遭冷的厉害,自己却一身霜白长衫,还赤着一双脚。
正不知身在何处,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立马引得他追上去……
“阿凌!别乱跑!阿凌!”
他追上去,半大的人儿却跑的比谁都快。
“阿凌!”
脚下一绊,却被人拦住。
金子勋站稳身子,人影已不见踪迹,道是旁边这人叫他吃惊:“你……?你怎么在这?”
面前这人,不,面前这鬼,正是他在清阳山中无意捡到的那只蓝氏魂灵。
还是那副披麻戴孝的装束,再板着张脸,若晃眼一看,怕是会错认成蓝忘机。
“不知。”跟蓝湛一个腔调。
“知道怎么出去吗?”
“不知。”
“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进来的吗?”
“不知。”
“得。我就是白问。”
金子勋懒得跟他计较,这些魂灵一旦过了七七四十九天的还阳日,记性一个比一个差。
他负手继续往前走,想着总能找到出口。那人便一路跟着他。
那人问他:“你为何会来此?”
“我?”金子勋想了一下,记起自己受伤的事,“好像是受伤了,魏无羡那一脚……坏了!”金子勋猛的想起什么,“他口无遮拦胡说八道一通,以后叔父和叔母该怎么看江姑娘?这个家伙,每次都只管生事儿不管压事儿!”
“我想起一个名字。”那人没头没脑说了一句。
“什么?”
“云姑娘。”
金子勋白了他一眼:“你管这叫名字?你就想起个姓。别想了,像你这样的魂灵,生前记得越深,死后忘得越快。这名字一听,就像路边卖茶水的姑娘。”
那人垂眸:“我也忘了自己。”
“那又如何?记起来也回不去了。”
那人黯然:“我什么都忘了……”
“你忘了他们,他们也不见得记得你。”
那人沉默。
金子勋看看他,觉得对一个魂灵这样说过于残忍,又宽慰道:“以前的事忘了就忘了,你可以认识其他人。这么多年,我捡了不少飘无所依的魂灵,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所以我给你们都排了号,你是第十八个。”
“我想……有个名字……”
金子勋看看他:“你可知,魂灵有一个规矩,谁给你取了名,谁就能决定你的生死。”
那人茫然。
“人死,魂灵离体后会经过三阶段,离魂、阳消、风逝。你现在处于阳消阶段,念及从前,却又记不起从前。所以你会格外惶恐、害怕、不安,迫切的想要一个名字,寻找归属感。但这也是你最危险的时候,因为稍有不慎,你就会断送自己的鬼生。”
那人问他:“你会害我?”
金子勋淡然无谓:“不会。所以我会告诉你这些。”
那人看看他,似有些感激:“我信你。”
金子勋看着他:“那就叫十八。”
“云十八?”
“蓝十八。”
话音落地,那人手中已平白多了柄剑,身后覆一暗金长琴。
那人讶异:“这是……”
“这应该是你以前的佩剑和法器。不过看着,怎么跟蓝忘机的东西有些像……”
他就要取下蓝十八身后的暗金长琴看个究竟,谁知周遭的光越来越强,晃得他睁不开眼……
“公子……”
“子勋……”
“金子勋……”
一阵恍惚,周遭忽而人声如沸,忽而寂静无声。那亮光却越来越强,越来越近,终于将他整个笼罩进去,一股暖意瞬间围拢上来……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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