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氏营地彻夜忙作一团,各家族医修排成长龙候在金子勋营帐外。鲜红的血水往外泼了一盆又一盆,江厌离在看到一个二个医修摇头叹气出来,也当即昏死过去。
聂明玦在自己营帐里坐立不安,明明聂毅和聂冰轮流给他报告金子勋的情况,可他还是安不下心。
但如今大敌当前,前线战事一触即发,他既是聂氏家主,又是世家之首,上万双眼睛盯着他,他不可能撂下军务,去看顾一个聂氏客卿。
对,他只是个聂氏客卿而已。他也在心里这样跟自己说。所以他忍住劈了魏无羡的冲动,忍住此刻要对江氏发难的冲动。
魏无羡欺他聂氏,无论如何,都要等到金子勋的伤势有一个最终结果,他才能向江氏问罪。可他不想承认,他此刻就想扣了江晚吟,让聂氏弟子围了他江氏大营!
“聂宗主,若是我们兵分三路进攻不夜天,会不会削弱兵力?万一中途遭遇温氏修士……”
满帐仙首将领齐聚,但聂明玦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不时抬眼往门口看,希望聂毅能带回一个好消息。
他知道金子勋伤的不轻。那根树杈到底伤到何处,他心里没底。可他知道他流了很多血,他抱他回去,鲜血把他半截袍子都浸透了。
“聂宗主,你以为如何?聂宗主?”
提议的将领唤了半天,他才稍稍回过神:“额……你接着说……”
将领有些疑惑,不过还是恭敬道:“聂宗主,我……已经说完了,您看……”
“那下一个。”
将领:“……”
聂明玦发话,那人也不敢违逆,只好默默坐下,又有人站起来,刚要开口,聂毅就出现在营帐门口。
“宗主……”
聂明玦立马问他:“医修怎么说?”
“医修……医修说……”聂毅少有嗫嚅的时候。
“说!”聂明玦暴怒,吓得帐中其他人都是心肝一颤。
“……只恐……挺不过今夜……”
聂明玦一掌下去直接将面前的桌案拍散。众人一惊,却都不奇怪,纷纷抬眼去看旁边的江澄。在他们看来,此番魏无羡行径的确可恶,主动挑起是非,当众暴打聂氏弟子,那不是存心打聂明玦的脸?何况,此番若真伤了人性命,今后江氏与聂氏这梁子只恐就永永久久的结下了。
谁都知道聂明玦的脾气,都等着看他如何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魏无羡。
旁边的江澄一语未发,但额间早已布了一层细密汗珠。而另一侧的蓝曦臣也是嘴唇紧抿……
“宗主,蓝氏外门弟子求见。”有修士进来禀告。这是傅氏如今假借的名头。
聂明玦一口回绝:“不见。”
“来人说,能替宗主分忧。”
…
另一处营帐中。
聂明玦抬脚进来,帐中一人背对着他。
那人闻声转过身来,却是个容颜昳丽的姑娘,不过十六七的模样,一身蓝氏校服,五官轮廓却俏丽到让人惊为天人,尤其一双眸子清亮有神,仿若深潭幽深静谧,却又引人入胜。
“聂宗主,”傅子灵与他见礼。
“傅姑娘有何事?”聂明玦冷眼看着她。
傅子灵看着他:“来替聂宗主分忧。”
“分忧?就凭你?”
傅子灵反问他:“既然聂宗主打心底不信子灵有这样的本事,那为何还来?聂宗主来此,不正说明,聂宗主是信我的。”
聂明玦没应。
“听闻聂宗主帐下有人伤重垂危,命在旦夕,我这里刚好有一枚救命的丹药,可助他脱险。”
聂明玦抬眼:“你有什么要求?”
傅子灵莞尔一笑:“聂宗主严重了,傅氏能得聂宗主庇佑,是傅氏之福,这枚丹药,”说着,她便从袖中取出一个匣子递给他,“权当谢礼。”
聂明玦伸手接住匣子,傅子灵却没放手:“聂宗主,这枚九阳丹乃是我傅氏立族之本,子灵今日擅作主张交给聂宗主,便是将我、将傅氏全族交给聂宗主了。所以,聂宗主可一定要想好,接是不接?”
聂明玦眼中沉凝,可手上却没松开。
就这样僵持着,突然帐外传来阿普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聂宗主!聂宗主!公子不行了!求你想想办法!阿普求你了!你想想办法啊!聂宗主……”
半晌,聂明玦捏紧手上的匣子:“只要能让他活下来,我聂明玦决不食言。”
说完,抽走匣子转身就出了营帐。
傅子灵目送他离去,眼底渐渐泛起浅浅笑意……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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