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从聂明玦营帐一回来,阿普瞧见桌案上放着一盅汤,立马就跑过去揭开闻了闻:“公子,没想到还有人备了汤,这还热着呢,正好喝一碗暖暖身子。”
边说边要给金子勋盛一碗。金子勋看了看,已然知晓谁来过,却也不想声张,更不想再糊里糊涂的接受这一番心意,便对阿普道:“这汤很是香浓,子轩向来喜欢,你给他送去吧。”
阿普有些舍不得:“公子,你不喝吗?好香啊……”
金子勋摇头:“我晚饭用多了,喝不下。你现在送过去吧,我出去走走。”
“……”
金子勋带着仙子和小花在营地周围闲逛。虽然明月高悬,但一眼望出去周遭还是暗沉沉一片。凛冽的风迎面吹来,像刀子一样打在身上。
仙子在脚边徘徊,他蹲下身子捧着它的脑袋,仔仔细细端详了一番,仙子也十分乖巧的打量着他。
“仙子,你现在跟从前那只仙子真是一模一样。眼睛、鼻子、毛皮,连撒娇都一样。不得不说,金光瑶的眼光的确不错,找了那么多灵犬,就仙子合他眼缘。”金子勋絮絮说着,像是在跟阔别已久的老友闲聊,“就他挑,你看,我一眼相中你,你还不是跟仙子一模一样?”
他说着,领着仙子和小花坐在旁边的树桩上。
“你也长的太快了,”金子勋摸着仙子的脑袋,有些怅然,“到时阿凌出生,你该欺负人家了。”提到金凌,他越发阴郁惆怅。
“我好久没见阿凌了,算起来……”他眼神空洞,脑海里当真在回忆最后一次见金凌的场景,“快四十三年了……我有点忘记他的样子了。明明时常想起,偏偏细想时,五官轮廓却一片模糊。偏生我又不擅丹青,总是画不出记忆中的模样……”
“他的眼睛,我记得是像江晚吟多一些……”他说着提了提仙子的两只眼角,“生气的时候特别凶……”端详了一下,他突然发现一个惊喜,“别说,这样看,你还真有点像江晚吟……”
想着,他把小花叫过来,也将它的眼角提了提,却顿时忍不住笑起来,“小花,你更像!”
“在笑什么?这么开心?”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金子勋一个激灵站起来,转头却瞧见蓝曦臣立在不远处。
身后莹莹火光,他整个人背光而立,既像月亮一样清冷,又带着几分迷惑似的暖意。
“蓝宗主,你怎么在这?”
“刚与明玦兄他们议完事,出来便见你在此处。所以过来看看。”
“宗主说议事结束让我去整理公文,我先过去了。”
蓝曦臣叫住他:“此时去只恐不妥。”
“为何不妥?”
“平阳傅氏正与明玦兄商量结盟之事。”
金子勋觉得这个家族甚是陌生:“平阳傅氏?”
“原本托庇于温氏,因不满温氏暴行,如今弃暗投明,傅宗主带门下修士亲来投诚。此事不便声张,所以他们是以蓝氏外门弟子身份而来。”
金子勋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的确不合适。”想了想,他又道,“傅宗主临阵倒戈,想必蓝宗主费了不少心思?”
蓝曦臣道:“非我之力,不敢冒领。温氏有我一故交,傅氏早有不忿温氏之心,是他托我去信劝降,否则也不会如此容易。”
金子勋心下顿明,随口替他掩饰过去:“蓝宗主德才兼备,就连温氏之人也诚心拜服,实在叫人敬佩。”
蓝曦臣看看他,却没应和,视线不动声色从他腰间的玉佩上滑过:“只是现下,还有件为难之事。”
“何事?”
“明玦兄同意接纳傅氏一族,并许诺伐温之后绝不追究过往。傅宗主也愿意回岐山待命,听候差遣,可他不愿其独女身陷险境,希望明玦兄能照拂一二……”
“照拂?”金子勋一听这话,立马来了兴致,“这么说,傅宗主是打算给聂氏送个当家主母啊?”
蓝曦臣看看他:“道也没如此说。”
金子勋笑,坐回到木桩上摸了摸仙子的耳朵:“他让宗主照拂他闺女,摆明了就是要傍聂氏这棵大树,哪里还用明说?不过,以宗主的性子,他若无意,这事决计成不了。”
蓝曦臣:“你如此肯定?”
金子勋淡然:“他执掌聂氏多年,什么招数没见过?要是这么容易就妥协了,如今怀桑指不定有多少嫂子呢。”
蓝曦臣沉默。
“不过,人家冒着杀身之祸前来投诚,宗主若是不拿些诚意出来,的确也说不过去。”
蓝曦臣:“但明玦兄似乎不肯妥协……”
金子勋想了想,抬头问他:“那姑娘莫不是貌若夜叉?”
蓝曦臣一愣,继而浅笑着摇头:“端庄秀丽,温婉大方,却也机警聪敏,世家仙子中也少有人及。”
看他如此夸赞人姑娘,金子勋立马笑道:“蓝宗主都赞不绝口的姑娘,想必一定不俗。诶,蓝氏不也缺家主夫人?要是宗主实在不愿意,蓝宗主可以代劳,说不定能成就一段佳话。”
闻言,蓝曦臣脸上的笑意敛了敛:“子勋说笑,曦臣暂无意此事。何况,傅姑娘也希望留在聂氏。”1
我来给情敌挖坑呢,你差点给我推坑里😓😓
金子勋点点头:“原来是傅姑娘有意。”
“子勋以为此事该如何是好?”
金子勋道:“说起来也算是宗主的私事,让他自己拿主意吧。”
看他对此事完全不上心,蓝曦臣不禁笑道:“如此说道也没什么不对。不过,这位傅姑娘格外与众不同,结果如何当真无法定论。”
“何处不同?”
“子勋见了便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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