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普收拾行李才发现金子勋腰上的鸳鸯佩少了一半。那原是一对,是他父母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但到处都找遍了,都不见另一半玉佩的踪迹。金子勋虽然失望,却也无奈:“许是那日落在林子里。这段时间一直昏昏沉沉的,都没发现玉佩少了。罢了,至少还有一块。阿普,收拾收拾,我们就出发吧。”
聂冰果然不情愿陪金子勋去兰陵,可聂明玦的吩咐,他又不能不听,将聂毅让他转交的桂花糖扔给金子勋,他便翻身上马,从清河到兰陵愣是一句话都没同人说过。
金子勋身虚力乏,多数时候都在马车里养神,也没心思去管聂冰的情绪。道是阿普看不惯他那副样子,偶尔会当着金子勋抱怨几句。
悯慈寺在山中,这一路上去的确不易。金子勋走的吃力,聂冰带着全部行囊,却走的比谁都快,一转眼,人就没了影。
“公子,你回去一定要跟聂宗主好好说说他,让他护送公子,他倒好,跑的比谁都快!”阿普也走的吃力,还要搀着金子勋,自然更费力。
金子勋呼吸急促,面上白的厉害,阿普忙扶他到旁边休息:“公子,怎么也该等你身子好些再来,你这样……”
金子勋看着他笑笑:“去年没来,今年可不能再迟了。我也许久没出来,没想到如今竟连爬一架石梯也费力……”
阿普抱怨:“自从去了聂氏,公子你就没安宁过,是不是那地方克咱们呢?”
金子勋笑:“又胡说。”
两人不知歇了多少回,才终于抵达悯慈寺。聂冰早就到了,倚在门口看他俩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阿普不平:“聂副将,聂宗主让你看顾我家公子,你就这么……”
聂冰懒懒看着他二人:“我怎么?你们自己爬的慢,还怪我?没见过像他这么弱的修士,连走路都跟不上。”
“你!”
“好了,”金子勋拦住阿普,“阿普,去收拾禅房,咱们今日恐要在此住一晚。聂副将,”金子勋又对聂冰道。
“做什么?”聂冰一脸不耐烦。
金子勋道:“我要去拜见悯慈大师,你自便。”
说完,他便径自往后山去了。阿普不悦的瞪了一眼聂冰,捡起地上几个行囊,转而往禅院去。
后山。老远,金子勋就瞧见望枫亭内坐着个人影,他径直走来,悯慈大师见是他,便邀他落座,替他斟了杯热茶:“施主今年来的早。”
金子勋盘腿坐好:“去年是我失约,今年特意早来向前辈告罪。”
“来是缘,去也是缘。何来告罪一说?”
“前辈开明。”
两人喝过茶,悯慈大师邀他下棋,两人便一来一往落子。
“两年不见,施主棋艺有些生疏了。”
金子勋看看棋盘,有些自嘲:“好久不下,是生疏了。”
“非是技艺生疏,是心境变了。”
金子勋看看他,落下一字:“前辈此话,何意?”
“从前施主落棋迅猛,杀伐果决,势不可挡,如今落子,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金子勋笑笑:“前辈真是观察入微。”
“下棋跟行事没什么不同,可最大的不同又在于,下棋只是下棋。棋子是死的,你再迷恋对弈之乐,也不会对一枚棋子倾注感情,可人不同,是人都有七情六欲,逃不开的。”
金子勋没答话,只是心不在焉的落下一子,可随即便被悯慈大师吃掉一大片:“施主承让……”
金子勋去看,果然胜负已定。
悯慈大师问他:“可要再来一局?”
金子勋摇头:“前辈棋艺高深,今日只恐下几局都是这个结果。”
看他无心对弈,悯慈大师也没再邀:“可去见过故人?”
“还没。来此自然先拜见前辈。”
说着,他环视了一圈周围:“此处这水,可适合养莲花?”
悯慈大师道:“不曾养过。”
金子勋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继而将里面的莲子尽数倒在掌心:“前辈,我想借此处水潭一用。”
“与人方便,何乐不为?”
金子勋就要将莲子扔进水里,悯慈大师缓缓开口:“潭水寒凉,根无所依,施主若真想养莲,可选他处。”
金子勋捏着手上的莲子,淡淡道:“花开的太好,便会生出欣赏的心思。”
“原来施主并非要养花,而是要扼杀它们。”
“总归我还是给了它们一个渺茫机会,能不能活,全凭天意。”
说罢,他抬手将十二粒莲子扔进潭水中。
“前辈,打扰了。”
“阿弥陀佛。”1
111,还是大大的文笔好,能将人代入到故事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