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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从营帐出来，正好就瞧见江澄和江厌离迎面过来。看江澄脸色铁青、愁眉不展，金子勋就知道他这几日定然也不好过。

　　“江宗……”金子勋正欲上前与他说起驰援魏无羡的事，但江澄看也没看他，一步便从他身侧错开了。

　　江厌离张了张嘴想叫住江澄，但人已经进了聂明玦的大营。

　　“阿澄他……”

　　“江宗主也是担心魏无羡安危，无妨。”

　　江厌离眉心微蹙:“你知道了？”

　　金子勋轻叹:“江姑娘，魏无羡遇险你该早些告诉我。”

　　“阿澄说，若实话实说，恐其他家族心有顾忌，不肯援手。”

　　“江宗主考量也在理。不过也怪我迟钝，若非魏无羡有难，江姑娘怎会千里迢迢从云梦赶来清河？”

　　闻言，江厌离看看他，微微垂了下眼睛。

　　“江姑娘勿忧，聂宗主已经答应派人去帮魏无羡解围，想必黄昏前就能出发。同时，聂宗主还给蓝氏去了信，只要魏无羡能坚持到援兵到达，就一定不会有事。”说完，金子勋又补了一句，“你放心，魏无羡不会有事的。”

　　江厌离看看他，就要朝他拜谢，金子勋忙拦住她:“江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聂宗主态度坚决，我想他能改主意，你一定废了不少心思。”

　　金子勋故作轻松的笑笑:“言重了，聂宗主其实很好说话，而且他原也是要襄助江氏，这几日不过是排兵部署而已。”

　　江厌离微微颔首，权当他说的是实话。

　　“那……我还有事，先走了。”

　　金子勋转身就要离去，江厌离却叫住他，继而递给他一只荷包，金子勋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十几粒莲子。

　　金子勋不解其意:“这是……”

　　江厌离看着他掌心的莲子，目光温和:“明年八月，莲花坞又会开满莲花。”

　　金子勋喉头微涩。今年八月，他亲见那场大火将莲花坞焚为灰烬，连同那片映日荷花，尽数化成飞烟:“对不……”

　　“只要那里还能开出花，便能长出希望。”江厌离的话盖住他的声音，“人不能总活在过去。”

　　金子勋看看她，也笑了一下，江厌离比他想象的坚强，或许是她身为长姐的责任促使她接受了这个残忍的事实，又或许是她天生的柔善让她在面对他这个导火索时，也能宽以待之。

　　金子勋觉得自愧不如，同时也因这句话怅然若失。他想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个梨花木匣子递给她:“江姑娘，这个剑坠……还你。”

　　江厌离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怔在原地，眼里闪过两分错愕，继而归于平静。

　　金子勋捏着匣子，勉强笑着，还故作轻松:“其实，我要跟江姑娘说实话，我腰伤严重，连行走都成问题，所以应该没机会用剑。这枚剑坠留在我这里，实在是……有些浪费。”金子勋不敢去看江厌离的反应，末了，又轻轻说了一句，“你送子轩吧，他会喜欢的……”

　　良久，江厌离都未有任何动静，金子勋捏着匣子，又缓缓把手收回来:“江姑娘，我是一个活在过去的人，莲花坞的莲花开的再好，我也欣赏不来。”

　　江厌离没作声，只微微低着头，以至于金子勋看不清她的神色。

　　静默片刻，金子勋将匣子放到她手心，连同荷包一起还给她:“这是你的希望，别轻易给了不值得的人。”

　　说完，他就要走，江厌离突然伸手捻住他的袖口，只指尖微掐着，任谁稍一用劲都会挣开。

　　“江姑娘……”金子勋不知该说什么。一切，都是天意弄人，他不怪任何人，只怪自己。既怪自己昏沉的太久，又怪自己清醒的太快，终归，他要亲自将这场意外“砍掉”，“我……”

　　不等他说完，匣子连同荷包一起放在他手里，金子勋看向她，她极力想要表现的镇定，但眼神里的怯懦惊惶一览无遗:“没人喜欢活在过去，你可以试着走出来。”

　　“江……”

　　“你说你不会欣赏莲花，这里有十二粒种子，你可以在闲暇养几株。”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而又大方，“或许，结果就不一样了……”

　　“江姑娘，你不明白，其实我……”

　　“温晔……”

　　一声轻唤，瞬间击溃他自来到聂氏便悉心构筑加强的防御。可这也仅仅代表他会对她心软，而不意味其他。

　　他问她:“如果我养了它们，答案还是一样呢？”

　　江厌离看着他，却也坦然:“至少，我不会遗憾。”

　　金子勋捏了一下手上的匣子，虽然他知道他的答案并不会有所不同，可若能让她释怀这段纠葛，他愿意成全她:“明年八月，我给你答复。”

　　“……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