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
聂明玦抬眼见是他,顺手翻开面前的公文:“你来做什么?不在营帐里待着?”
金子勋的面色并不好看,躺了这几日,人不仅没精神,仿佛生了大病的模样。再加上这身聂氏家族服颜色暗沉,更显得他人没点精神气儿。
他上前见礼以后,也没拐弯抹角,直问:“聂宗主可有打算支援江氏?”
聂明玦头也没抬:“你来就为了这事?”
金子勋默认。聂明玦见他没应,抬头看了他一眼,继而换了本公文翻开:“我不会支援江氏。”
金子勋不解:“理由呢?聂毅说,是因为其他家族观望,所以聂宗主态度犹疑?”
聂明玦:“我做任何决定自有我的理由。”
“还是因为魏无羡在云梦招揽门生?坏了世家风气?”
聂明玦按下手上的公文,抬头看向他:“你是在为江氏说话?”
金子勋心知以自己如今的立场,根本没资格插手聂明玦的任何决定,不免有些心虚,但他还是想尽力一试。
“我……我以为,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云梦江氏伐温决心坚定,聂宗主身为伐温同盟之首,理当帮扶一二才是。”
“你跟江晚吟很熟?”
聂明玦突然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这让金子勋一头雾水。
“没……”
“那他于你有恩?”
“没……”
“江氏于你有恩?”
金子勋再次摇头。
“既然如此,你以聂氏客卿的身份站在这里,凭什么给江氏说话?”
金子勋自不能实话实说,于是飞快的想了个理由:“我并非是为江氏说话,我只是觉得,若聂氏在此关头支援江氏,他日江宗主必会感念聂氏恩情。”
聂明玦看了他一眼,继而从旁边的公文里抽出一封信递给他。金子勋虽有疑惑,却还是上前接过来。
但看完上面的内容,他却半天没说话。
“这就是我不支援江氏的理由。莲花坞覆灭,江晚吟报仇心切,我可以理解。但他跟魏无羡不顾门下修士安危,数次以卵击石,陷自身于危难不说,还祸及旁人。我聂氏弟子个个都是血肉之躯,断不可能因他二人在云梦丧命。你来找我之前,该去问问江晚吟,为何其他家族袖手旁观?连蓝氏也避而远之?我们是要跟温氏拼命,但不是去送命。”
金子勋将信放回去:“以魏无羡如今的实力,要击杀护卫重重的温晁,的确是天方夜谭。”
“他若是有这点自知之明,就不至于会被温晁围困。”
“那聂宗主当真不打算救他?”
“此人一向狂妄,该叫他吃点苦头。”
金子勋有些忧心:“可那信上说,魏无羡及一干江氏弟子已经受困多日,万一他们坚持不住,我们再不援手,岂不正中敌人下怀?”
聂明玦没应。
“聂宗主,无论如何,先救人再说。”
聂明玦:“若是其他人愿意去,江晚吟还用在我聂氏耗?”
金子勋:“可人命关天啊。聂宗主,你若不放心,可手书一封给蓝宗主送去,让他和含光君从蓝氏驰援,聂氏如今自顾不暇,尚需你亲自坐镇,可着得力弟子带人前往,我想,聂氏与蓝氏合力,当能解魏无羡燃眉之急。”
聂明玦:“我何时同意支援江氏?”
“聂宗主,救兵如救火。江晚吟此人向来不甘人前示弱,此番他在聂氏受冷,却苦等不肯离去,可想魏无羡情势危急,非他一人之力可解。”
聂明玦有些迟疑,见他仍是不决,金子勋又道:“聂宗主,俗话说,人非圣贤。无论魏无羡寻日是何秉性,日后都可慢慢纠正。他比怀桑还要小上两岁,以后什么都来得及。”
闻言,聂明玦果然有些动摇:“如今聂氏大将都派往别处,一时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金子勋立马道:“我看聂冰和聂毅就不错。”
聂明玦不悦:“他二人平日都跟在我身边,你把他们使唤走了,若有急事,我差遣谁?”
金子勋想了想道:“若是聂宗主不介意,我可以替他们一段时间。”
“你?”聂明玦只差没把“你能行”三个字写在脑门上。
金子勋心里也没底,不过面上还算镇定:“无非就是文书笔墨,想来也不难。再说,也就数日功夫,应该不会耽误聂宗主的事。”
聂明玦看看他,接着道:“既然你这么说,那你就先草拟一封给曦臣的书信。”
金子勋没想到聂明玦这么快就要使唤他,只好走到旁边铺开纸笔:“聂宗主请说。”
“就照你方才说的写,行文润色自己看着办吧。”说完,拿过公文继续批阅。
金子勋看人当真一副甩手掌柜模样,只得自己动笔。稍一思索,便落笔写道:
曦臣:
今云梦弟子身陷险境,江晚吟于聂氏求援。思量再三,以为不可坐视不理。我已令聂冰、聂毅带人先行一步,望曦臣见信驰援。
兄:明玦
写好之后,金子勋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无误,这才起身拿给聂明玦:“聂宗主,这样你看行吗?”
聂明玦接过看了看,金子勋见他视线停在最后落款处,便问他:“有何不妥?”
聂明玦口里说了句“矫情”,接着从旁边拿过笔将信上的“兄”字划去,大喇喇在旁边写了个“聂”,继而将信折好放进信封里,就要叫人进来送去蓝氏。
金子勋拦住他:“就这样送给蓝宗主?”
聂明玦看着他,脸上的神色仿佛在说“不然呢?”
金子勋简直不敢相信聂明玦与蓝曦臣的书信往来如此粗糙。想了想,他伸手将那封信拿出来,又重新誊了一份,将最后的落款改为——聂明玦,然后才装进信封里,叫人进来送去蓝氏。
聂明玦显然对他的行为不理解:“为何重写一份?一个错字,曦臣不会介意。”
金子勋将废弃不用的那封信撕碎,淡淡道:“划掉那个字未免也太显眼了。蓝宗主不介意,若是旁人瞧见,不知要如何揣测。”
聂明玦不以为意:“书信就是沟通之用,若是如此麻烦,还如何做事?”
金子勋将撕碎的信攥在掌心里,打算扔到别处:“我以前在叔父跟前伺候笔墨时,他常告诫我,白纸黑字,不可马虎。我想,自有他的道理。”
“我看是过犹不及。”
金子勋看了他一眼,心知他这样的想法是绝不可取的,不过在这里耗费这么久,他已经有些神思倦怠,也就没多说:“聂宗主,没旁的事情,我先出去了。”
“等等。”聂明玦叫住他,“去告诉江晚吟,他可以回去了。”
“是。”
聂明玦抬眼,看他从营帐里退出去。1
111,太喜欢聂大了。大大笔下的聂大虽然还是刚正不阿,但是也把他的优点放大了。加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