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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源又来找过金子勋几回，但都被他打发了。随着天气转凉，补给一概供应不上，金子勋便让他们带人进山打猎，多出来的猎物拿到附近镇子上换成粮食，可就算是这样，几百号人的肚子还是喂不饱。

　　入冬之后，前方战事不容乐观。

　　许是前期温氏轻敌，仙门百家屡屡获胜，可最近几场仗，不论是清河战场还是云梦战场，都是大败。

　　这不是个好消息，连他们远在清阳都听说聂明玦为此大发雷霆，可想而知其他家族在面对如此颓势还有几分取胜的决心。

　　听说因此巨变，四家仙首调整策略，如今其他三家修士已与聂氏合营，主力全部集中在清河。

　　凌源热衷于关注前线的动向，但金子勋听到这些消息并没多大反应，因为发展态势跟上一世并无区别。

　　本来各自为战就方便温氏各个击破，对付温氏这个庞然大物，只能合力击之。

　　这几天开始下雪，吃饱穿暖都成问题。方天衡他们身后的家族给不了多少支持，出来大半年几乎已经快耗尽他们的家底。周柳萌生退意，方天衡还想赌一把，尤其是如今正值用人之际，他觉得聂明玦很快就能想到他们。

　　金子勋既没留也没催他们散伙，还是如常带营地的修士进山，他的轮椅如今更不方便，他便让凌源带他们进去。无论如何，每天都会进山去溜达一圈，多少得些野物。

　　聂氏大营安扎在河鼓一带，跟温氏时有冲突，胜负不定，不过总是赢得少，输得多。

　　清阳驻地似乎被遗忘了，金子勋这个人好像也被遗忘了。他跟这群修为低微的修士待在一起，每天只需要操心三件事——

　　早上吃什么？

　　中午吃什么？

　　晚上吃什么？

　　而这群修士大多都是胸无大志之人，方天衡和周柳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跟聂氏弟子出战一次，然后凭借自己的狗屎运在战长上捡些温氏弟子掉落的灵宝，然后带回去光耀门楣，以此来振兴他那个至今还大多都是土匪的方氏一族。

　　只有凌源一心想报仇。

　　可他能力有限，修行这么多年，连御剑都不成。所以，营地的气氛古怪而又奇葩。

　　很少有人在乎有没有补给到来，因为他们从前过的就是饱一顿饿一顿的日子，偶尔在山里打到个头大的猎物，他们能围着欢呼半天。

　　这些人不像修士，更像是住在这山里的一群土匪。除了不打家劫舍，基本没有二致。而金子勋，在他们眼里，不像什么统领，更像土匪窝的头目。

　　方天衡更不必说，每天起早贪黑，兢兢业业要让他的修士向聂氏弟子看齐，不是堵着自己手底下那几个大胡子让整理仪容，就是掐着周柳手底下那几个自来卷，要拿火钳给人烫直。

　　两个月过去了，大胡子还是大胡子，自来卷还是自来卷。

　　连阿普都觉得这群人没救了。

　　“统领，统领，不好了！”有人从营帐外跑进来，阿普刚要呵斥他，那人一个屁股墩直接摔到金子勋桌案跟前。

　　阿普扶额，那人爬起来憨憨一笑:“统领，俺们方副统领跟人打起来了。嘿嘿。”

　　金子勋淡然的看着手上的书:“他又看谁的胡子不顺眼？”

　　“是菜头不洗脚，鞋子被老鼠咬了，方副统领说他丢人，要揍他。”

　　“记得让他补鞋。”

　　“好嘞。”

　　那人转身又风一般跑出去。阿普张了张嘴，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公子，你说这些人是不是脑子有病？这种事还来问你？”

　　金子勋没应他。

　　“公子……”阿普一肚子委屈，“咱们还要在这待多久啊？这些人简直……”

　　金子勋道:“世上也不只有高高在上的玄门世家，对他们来说，修士这两个字只是他们吃饱穿暖的一个名头而已。换句话说，只要能活下去，不饿肚子，这两个字可以随意更换。”

　　阿普似懂非懂:“公子，你说聂宗主什么时候才会让我们回去？”

　　“他让这些人待在这里，难道是打算有一天重用吗？”

　　“当然不是，我估计聂宗主就是随手把他们打发到这里，早就忘了清阳还有他们这群人。”说完，阿普觉得有些不对劲，“公子，你什么意思？难道聂宗主也是把咱们随手一打发？根本就没想过让咱们回去？”

　　金子勋道:“我们跟方天衡他们，并无不同。”

　　阿普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立马否认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金子勋看看他，笑笑:“骗别人不可取，骗自己，更不可取。”

　　阿普哑然无语。他既不敢接受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这时，外面又有人进来:“统领，开饭了。嘿嘿。”

　　那人一脸兴高采烈，将食盒往旁边一放，就开始给人张罗:“统领，周副统领今天上山打了一头野猪回来，所以特意给你做了个萝卜炖猪头，可香了……”

　　阿普越看这人越不顺眼:“猪头猪头，我看你像个猪头，东西放下就出去。”

　　“香嘞！”那人也不恼，嘿嘿一笑就出去了。

　　“都是些什么人嘛！就没见过这样的！”把别人骂了一通，阿普反而越发憋屈，“萝卜炖猪头还笑……公子，”

　　阿普越想越心酸，“要是聂宗主真把咱们忘了，我们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

　　金子勋看看他:“你想回哪？”

　　“回哪都好，只要能离开这里。”

　　“其实，在哪落脚都一样，但如果你想停靠，”金子勋顿了一下，“我劝你别这么想。”1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