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勋放下手上的地图,抬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并不阴沉,眼神也不凌厉,可就这一抬眼,方天衡愣是心头一紧,就像这双眼睛看进他心底,将他整个人都看的一清二楚。
“就算他死了,害他的也不是我,是你。”
“你什么意思?”
金子勋靠到身后的椅背上,问了一句:“箭塔上为什么没人?”
方天衡一愣:“箭……箭塔……”
“你的瞭望哨呢?”
“我……”
“夜间巡逻呢?”
“……”
方天衡不喜欢被人打压,更不喜欢落下风的感觉,他要把优势抢回去:“箭塔上没人是因为这地方昼夜温差大,咱们补给缺乏,现在天气越来越冷,站一晚上万一冻死人……所以瞭望哨和夜间巡逻都取消了。不过每两个时辰,我安排了修士巡视营地……”
“凌源说,这不是第一次有人遇害,山里的东西你搞清楚了吗?”
“山里除了邪祟还能有什么东西如此凶残?”
“可你不是布了阵法?”
“那说明这邪祟有几分本事,连我的阵法都拦不住它。”
金子勋没应,转而问他:“这东西上一回夜间袭营,你在哪?”
方天衡顿了一下,他自然是去镇上喝酒去了,不然还能在哪?“我……我忘了!”
“那上回有修士在山里遇害,你又在哪?”
这回,方天衡立马道:“是他们偷跑出去,非要进山找什么油水,我这回可是守在营地!”
金子勋看着他,继而道:“放心,你这营地还会死人,而且会一直死。”
方天衡登时怒了,一拳砸在桌子上:“你敢咒他们?”
金子勋看看他,继而推着轮椅往外走:“跟我来。”
方天衡不解其意,周柳和凌源也面面相觑,不过三人还是跟上他。
金子勋带着他们几人在营地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昨夜有弟子遇害的地方。
方天衡耐不住:“你有话就说,我们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
金子勋问他:“这地方还没收拾,昨夜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你看出什么了?”
方天衡扫了一眼满地狼藉,有些不忍:“打斗激烈,老季和小六子拼死顽抗……”
“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
“营地这么多人,为什么要袭击他二人的营帐?”
方天衡一时语塞,继而又道:“碰巧?总不会是寻仇,老季和小六子跟我们都是第一次来这地方,跟谁都无仇无怨的。喂,你到底要说什么?你就给句痛快话,这医修,你帮不帮忙借?”
金子勋也回答的利落:“不帮。”
一听这话,方天衡登时一肚子火往外冒,指着金子勋骂:“春生要是出事,金子勋,我告诉你,你以后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金子勋淡然,方天衡却越气。
片刻后,金子勋又道:“你把这些人领出来,你就要对他们负责。每日只想着赌博饮酒的脑子就算受了教训,也长不了经验,人说聊胜于无,我看你有不如无。”
“金子勋,你敢侮辱我?”方天衡被激怒,就要动手,被凌源和周柳拦住。
“这世上只有一种侮辱,那就是自取其辱。”
“你……”
“少玩骰子少喝酒,多转转营地。”
金子勋打断他,说完就走了。
在金子勋那受了一肚子气,去清陵县借医修又无果,知道春生活不成,方天衡憋闷,当夜就跟周柳几人溜到镇子上喝酒,醉了一天一夜,到第三天才慢慢悠悠往营地赶。
方天衡这回道没睡到日上三竿,可还没进门,就瞧见金子勋带人在营地门口等他们。
凌源也在。
周柳原本脑袋还有些迷糊,见这阵势,登时就清醒了。
“我怎么觉得情况不太对啊?”周柳有些忐忑。
“什么情况不对?”方天衡心里也打鼓,不过他并不认为金子勋敢对他做什么,“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出去喝酒,我看他能把我们怎么样?”
听他这么说,周柳和其他几人也有了些底气。
周柳抱怨:“凌源这个叛徒,这才几天就跟他金子勋穿一条裤子?以前咱们可都是一起行动。”
“以前他就推三阻四,现在肯定更没得混了。”
近前,方天衡往木栅栏上一趴,隔着栅栏跟金子勋说话:“哟,金统领,等人呢?”
金子勋看着他:“擅离营地,醉酒晚归,方统领,你熟悉禁令,该如何罚?”
方天衡吊儿郎当:“那这罪可不轻,擅离营地起码得打四十棍,还饮酒,还彻夜不归,至少一百棍。”
金子勋道:“方统领执法严明。来人,将他们全部拉去校场,每人各打一百棍。”
这话一出,方天衡立马道:“我看谁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