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清河，不净世。

莲花坞一夕覆灭，云梦江氏化作火场。

消息传出，清河众人人心惶惶，原本主和阵营的宗门在看到江氏下场之后纷纷倒戈，力主伐温求存，一时间，清河不净世气氛紧张。

“忘机，看来此次非战不可。明玦兄已决意伐温，我看其他仙首也是此意。”

房里，蓝曦臣立在门口望着并不明媚的天空缓缓启唇，蓝湛立在他跟前，神色沉静却也坚定。

“莲花坞的事情你知道了？”这话似是随意一提，但不知为何，蓝曦臣眉间神色却凝重了几分。

“嗯。”蓝湛应声，惯常不肯多说一字。

“江宗主豁达之人，没想到竟遭此浩劫。此事我已书信告知叔父……如今，尚不知江公子和魏公子下落，只恐也是凶多吉少……”

蓝湛不语，只紧握着手中的剑。

“忘机……”蓝曦臣微微抬了抬眼，似是心有疑虑，却又不得不开口，“你上回当真在教化司……见到金公子？”

“……嗯，”蓝湛莫名微顿，“他失忆了……”

蓝曦臣只轻轻说了一句:“活着就好。”

正说着，就有蓝氏弟子进门:“大公子，二公子，江氏来人了，聂宗主邀您去正厅。”

蓝曦臣一惊:“江氏？云梦江氏？”

“是，弟子远远瞧见一眼，像是江公子！还有一个人浑身血肉模糊，辨不出来……”

“辨不出来？”蓝曦臣疑惑，“难不成是魏公子受了重伤？”

两人也未多作思索，随即来了正厅，还未进门，瞧见门口延展的血迹，蓝曦臣就不由得蹙眉，一进门，就瞧见眼无神光，浑身杀气的江澄坐在侧方。

而地上果真躺着一个浑身血迹斑斑的人，浑身衣袍破烂不堪，新的旧的血迹从头覆到脚。若不是还有轻微气息声，说他是个死人也不为过。

“明玦兄，这是……”蓝曦臣实在看不懂此时这境况，便问上方的聂明玦。

聂明玦脸色十分难看:“曦臣，你来的正好。江公子拖着这个血人到此，什么也不肯说。”

蓝曦臣看看江澄，蓝氏先遭浩劫，自是能体会他此刻的心情，便上前宽慰道:“请江公子节哀，当下还不是悲伤的时候，我们……”

话未说完，江澄便打断他:“金宗主可在此？”

声音又冷又干，没有丝毫温度和情绪，仿佛他这个人都被抽干了，所有的鲜血、生气与未来，都在某一刻被彻底摧毁了。

蓝曦臣道:“明玦兄已经去信金麟台，想必不日金宗主就会到此。江公子可是有事要找金宗主？”

金江两家有婚约在身，江澄如要找金光善求助，这也说得通。

“这个人说，我要杀他，得问过金宗主的意思。”

江澄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可他的眼光猩红的像刀子一样，仿佛要将地上那人千刀万剐。

蓝曦臣也看向地上那人，不知为何，江澄此话一出，他心头便突突直跳:“他……他是？”

他心里陡然跳出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像是蛛丝一样裹着他的心，黏腻而又浓稠。

“这位就是赫赫威名的温三公子！”

都是一惊，蓝曦臣嘴唇微颤，却又面不改色:“他……怎么伤成这样？”

江澄冷冷看着，似乎这人的生死与他毫无关系。

蓝曦臣又道:“既然江公子要等金宗主，不如先让医修为他治伤，若是金公子有个万一，只恐也不好向金宗主交代。”

江澄面无生气，说不上他忌惮此事与否，道更像是他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早知自己无力改变只得接受。

“聂宗主，”江澄站起来面向上方，“温氏暴虐，其心可昭，若不诛除，玄门只恐永无宁日！今日莲花坞之难，也必是他日其他宗门下场！”

聂明玦眉头紧蹙:“此事我与曦臣已经商议过，伐温之事，刻不容缓。江公子若是愿意留下，不妨……”

“多谢聂宗主好意，”江澄拒绝的利落，“莲花坞虽毁，但江氏的弟子还在，我江澄还没死，伐温大业，必不会少我云梦江氏！”

说罢，江澄转身便要走，地上那只血手却突然捉住他的脚腕，似是要留他。

江澄看也没看，只冷哼一声，嫌恶而又抵触的踢开他，径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