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数日,教化司的世家子弟个个叫苦不迭。往日温晁动不动喊打喊骂,拿烙铁威胁他们,逼他们做苦力,他们还未曾这般苦恼,如今整日待在房中,一日三餐自有温氏修士送到房门前,他们只需动动手指,可这日子竟比温晁在时还要难熬。
只因每人独居一屋,每日皆有温氏的课业先生前来抽查,也未横眉竖眼,也未戒尺相加,只是临了那人一句话,让他们个个破防——
咦?这竟然都不知?我一个外人晓得的都比你们多哩!
每日一查,每日一讽。
若是换旁人冷嘲热讽也不至于心塞,偏偏这人姓温。
心气高的,由是受了一回嘲讽,便下定决心要在第二日挣回面子,于是开始呜哩哇啦念起那些从前就算挡路也不会踹一脚的砖头一样厚的书。
心气稍逊的,也禁不住三回。
于是,这一只手还没数完,整个教化司学风蔚然,每日从早到晚,书声琅琅,一派清气。
更甚,彼此之间还渐成你追我赶之势,偶尔路过,还能听见有人从窗口探出头去问:“今日你过了吗?”
“过了过了,先生还夸我呢。”
“恭喜恭喜啊。”
“同喜同喜。”
温晁见此情形,真是又惊又喜又不解。这让他对金子勋大为改观,而且,又因金子勋性子不争不抢,也不好出风头,对温晁这个“二哥”恭敬有加,言听计从,温晁打心底觉得这人顺眼。
“老三,可以啊你!那群人个个都是贱皮子,我收拾了那么多回都没用,你轻轻松松就把他们摆平了!不错,哈哈……”温晁一边把玩着手上的橘子,一边跟人玩笑,“你怎么知道这法子能收拾他们?”
金子勋坐在下方,面色安静:“回二哥,我只是觉得,没有不怕先生的小孩,所以才试一试。”
温晁一思索,继而大笑:“有道理!”
见人高兴,金子勋也只浅浅笑了一下,继而伸手拿了块面前的桂花糖,刚要送到嘴边,温明就进门:“三公子,宗主让你过去一趟。”
金子勋立马将桂花糖放下:“就来。”
看着他跟温明出门,温晁一只手扔着手上的橘子玩,对旁边温逐流道:“诶,有个老三还挺好玩儿,是不是?”
温逐流有些担忧:“可他是金氏的人,就怕……”
温晁摆了摆手:“什么金氏?迟早都是我温氏的天下!”
“……是。”
“温晔,我爹这名取的不错……”
金子勋跟温明来到炎阳殿,温若寒正在看公文,温旭立在殿中似乎刚汇报完事情。见他进来,也不禁多打量了两眼:“阿晔?”
金子勋狐疑的看看他,温旭看着他笑,温明在一旁提醒了一句:“这是大公子。”
金子勋立马见礼:“大哥。”
温旭走过来:“身子如何?”
“好多了,多谢大哥关心。”
“让厨房多给你熬些骨头汤喝。”
温旭说着,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温旭常年练功,身形高大,手掌粗糙,不比金子勋这种娇少爷细皮嫩肉。
虽说只比金子勋年长三岁,但看着却显年纪。
金子勋也未觉得唐突,反倒觉得他们兄弟之间似乎感情不错:“知道了,大哥。”
温旭看看他身下的轮椅,又道:“别老坐轮椅,多来校场走走。你光坐着,不利你恢复。”
“多谢大哥提醒。”
温旭看着他笑笑:“行,那你跟爹说话,我先去忙了。”
“大哥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