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勋把碗接过来,没去看他的眼睛,昨日阿普上街刚刚听闻青衡君战死,蓝湛被擒的消息。
“还不清楚。”他顺手把碗放到旁边,“这几日还没消息传出来。”
金子勋不知他是信了还是没信,见他精神萎靡,便又道:“你刚醒,得好好养着,再睡会吧。”
金子勋扶他躺好,又将旁边自己那件外衣扯过来给他盖上。
手腕突然被人攥住,冰凉的手指扣在他手腕上让他几乎就是一个激灵。
“怎么?”他问他。
“我带出来的蓝氏典籍在何处?”
金子勋看看他:“在一处山洞里。等躲过温氏搜捕,我带你去取。”
蓝曦臣这才轻轻松开他,眼睛眯蒙了两下,人又昏睡过去。
金子勋坐在旁边看着,又伸手往他额头上摸了一把,终于退烧了。
阿普没什么睡相,将身上的薄毯蹬开,金子勋瞧见,又过来给他盖好。
养了两日,蓝曦臣已经能下地走动,其实非是他病已经大好,实在是他担心蓝氏安危,一刻也躺不住。
金子勋瞒着他,可一个不注意,人就不见踪影跑了出来。
金子勋立马跟阿普分头去找,却正好撞见温氏弟子捉拿他。
蓝曦臣此时怎是他们对手?被人一路堵进一条小巷,千钧一发之刻,金子勋赶到。
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眼前杀人,那些人颈子上的血溅了他一手。蓝曦臣缩在角落里,说不出的惊惶狼狈,当然,金子勋也好不到哪里去。
扔了手上的剑,他又在那些死尸身上搜罗了一番,找到几只钱袋和些许干粮。
“你怎么了?”见蓝曦臣窝在地上半天不动,金子勋推着轮椅过来问他,“受伤了?”
“没……”他撑着就要站起来,谁知腿上无力,试了几次都滑倒在地。
金子勋伸手从他腋下穿过去,稍微扶了一把,就将他从地上拉起来,他刚松手,蓝曦臣脚下一软,直直就扑在他身上。
金子勋一把抱住他,刚要说什么,就听见耳畔一声极其轻微的哽咽。
蓝曦臣没动,金子勋也没出声,但他大致能猜到什么。
攻伐蓝氏是多大的事情,温氏以此为荣,标榜武力,定然大肆传扬青衡君战死一事。
身为人子,蓝曦臣此刻的心情他大致能体会几分。
过了半晌,金子勋才轻轻在他背上拍了一下:“此地不宜久留,我送你去清河。”
蓝曦臣缓缓抬起头:“清河?”
“如今除了聂氏,还有谁能与温氏相抗?走吧。”
金子勋说完,推着轮椅就往外去。
但一行人还没出镇子,就被得到消息赶来的温氏修士团团围住。
金子勋带着蓝曦臣和阿普直奔渡口,待蓝曦臣上船,他拉住阿普:“带蓝大公子去清河。”
边说,他边将身上的银钱干粮塞到阿普手上。
“公子,那你呢?”
“我晚一点去找你。”
阿普看了一眼身后闻风而来的追兵,跺脚直哭:“公子,我们一起走,一起去清河……”
金子勋看着他:“你再磨蹭,谁也走不了。”
“公子……”
金子勋一把将他推到船上,捡起竹蒿将船推离岸边,继而将竹蒿扔到他怀里。船顺风而行,金子勋没去看船上哭的一塌糊涂的阿普,这小子,一遇着事就只会哭。
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一点?什么时候才能坚强一些?
他已经是个十四岁的小伙,该长大了。他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