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湛下山除邪,久未归山。蓝曦臣受命携带蓝氏典籍先行一步,蓝启仁领一干弟子断后。
金子勋虽非蓝氏中人,也被蓝启仁安排与蓝曦臣一道从密道离开。
一路追兵不断,又遇大雨,随行蓝氏弟子折了大半,快出姑苏地界时,身侧只剩几个伤重的弟子随行,却也在渡河时被追兵冲散,没了消息。
“蓝曦臣,蓝涣,蓝大公子……醒醒……”
船在这条河上无风自动的飘着,艄公中箭落了水,蓝曦臣自打出了云深不知处就一直高烧,三天前昏迷,到现在滴水未进。金子勋对姑苏地形不熟,压根不知道这条河流往何处。
“公子,水来了。”阿普颤巍巍端来一碗水,金子勋接过来给蓝曦臣喂了些,却尽数从他嘴角流出来。
“不行,阿普,得尽快靠岸,再这样下去,他得病死在船上。”
阿普也焦急,可举目四望,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水,他急得也快哭了:“公子,这……这……”
“哭什么?”金子勋听见哭腔喝住他,“死里逃生出来的,这么点事就怕了?去把油灯点上。”
“好,好……”
阿普摸黑将船舱里的油灯点上,然后便到船头去查看四周的动静。金子勋又给蓝曦臣喂了几次水,都无济于事。他只好在船舱里找了根苇秆,这才渡了几口水给他。
“公子……”长空无月无星,一片漆黑,四野只这一叶小舟上有一点油灯亮着。阿普坐在旁边呆呆看着,他也想喝水,可他却莫名不好意思说,只好偷偷偏过头拿手在河里舀了两把解渴。
金子勋疲惫不堪,也狼狈到极点。
给蓝曦臣喂了水,他实在坚持不住,顺势就翻倒在旁边,长长出了口气。
从蓝氏出逃,一路躲追兵,到现在他整个人都快散架。突然又想起什么,他又道:“把船头的衣服给我。”
阿普伸手顺过来。金子勋深吸了口气,像是提了把力气似的又坐起来,将蓝曦臣身上那身不成样子的校服给他换下来,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合眼睡过去。
阿普看了看,不自觉也往船舱缩了缩,挨着金子勋脚边,蜷成一团也进了梦乡。
船在水上整整漂了一天一夜,到第三天清晨,才在下游一处浅水湾停住。
不敢贸然到镇子上露面,金子勋便带着蓝曦臣和阿普躲在一处废弃的牛棚里,傍晚的时候,才打发阿普去镇子上打听情况。
“满大街都是蓝大公子的画像,还有温家修士守着路口。公子,只怕咱们一露面,就被……”
金子勋也觉事态严重:“可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他已经高烧数日,再这么下去,只恐人都烧没了。”
“公子,那怎么办?”
金子勋到处看了看,从身上撕了块贴身的衣料下来,又将指头咬破,就着血写了几味药:“去把药买回来。”
阿普捏着衣料半天没动,金子勋看看他,又从身上取了块玉佩递给他:“应该能换些钱。你脑子灵光,小心些,要是发现不对劲,赶快跑。”
阿普攥着玉佩,好半天都没说话。
金子勋不明所以:“你怎么了?”
阿普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泪如雨下:“公子,咱们别管他了,再管他,我们都得搭进去,再说,他病的这么重,根本寸步难行,要是被发现,跑都跑不掉。公子,你听我一次,咱们不管他了,好不好?”
金子勋看看他,伸手把他拉起来:“
蓝氏谁都能死,他不能死。”
“为什么?公子,我不明白……”
“你早晚会明白。你若是害怕,便独自离开。”
“公子……”
金子勋伸手摸了摸蓝曦臣的额头,又给他紧了紧身上的衣衫:“想办法找些吃的来,热粥最好。”
阿普抹了把眼泪,起身出去了。
在牛棚里躲了数日,金子勋便衣不解带照料了数日,汤药饭食一应靠那根苇秆。连阿普都觉得蓝曦臣必定没命了,没成想,他却在一天晚上醒过来。
“你醒了?”金子勋首先发现他睁眼,见阿普蜷在旁边睡的正香,金子勋便没叫醒他,自己过来将他扶起来靠坐着。
牛棚里就一盏昏黄的油灯,蓝曦臣很是虚弱,浑身都没什么力气。金子勋扶着他坐起来,他有些失神,靠着背后的泥墙,眼光呆滞的盯着金子勋。
金子勋有些纳闷,又生恐这人被烧坏了脑子,忙伸手在他跟前晃了晃:“蓝大公子?”
蓝曦臣看着他,半晌才缓缓启唇:“什么时辰了?”
嗓子哑的不成样子,听声音都能想见喉咙里必定是火烧火燎。
金子勋转身去旁边端了半碗水过来:“天快亮了。先喝口水。”
蓝曦臣看了看他手上那只缺了一大角的破碗,伸手接过来小小啜饮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蓝氏……情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