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面上仍旧不动声色,虞夫人受邀来金麟台赏过好几次荷花,金夫人在她跟前也没多露一丝口风。
河东符氏的事情,金子勋不相信他叔父能瞒过金夫人。金麟台上上下下,大大小小这么多事情,哪件能瞒过她?既然瞒不过,那么闭口不提自然就是有别的打算了。
金子勋向来是敬佩他这位叔母的。虽然金光善人品不佳,又好拈花惹草,可他这位叔母在大是大非面前,从没计较过个人得失。
对江氏隐瞒此事,金子勋大概也能猜到金光善的用意。虽说如今金江两家有意联姻,江氏实力的确也不可小觑,可江枫眠这人惯常一副我行我素的姿态,跟哪个家族来往都是发乎情止乎礼,别人想巴结他都找不着门路。
跟这样的人来往,你跟他讲利弊,他跟你谈道义,不掂量着,只怕稍有不慎,就会把自己搭进去。而且,这种人最是招惹祸事,只怕共同御敌的目的没达到,道是落个牵连被诛的下场。
况且,前段时间出了魏无羡跟金子轩那档事,金光善很难不在心里计较。金江两家,说到底还是两个家族,就算联姻,关系也只是表面上好看,背地里较劲的事情一点也不稀奇。
金子勋不是没想过劝说众人结盟伐温,可这件事情说着容易做来却难。光凭他一张嘴,要说服金江蓝聂四家此时结盟,比登天还难。试问,谁会在温氏没伤及自身利益之时冒出来逞强?
这忌惮归忌惮,真要真刀真枪上阵,没人心里不会颤几颤。
何况,他没那么大野心,也从没高看自己能将温氏扩张扼杀在萌芽之中。他知道这场仗迟早还得打,上一世怎么打,这一世就还怎么打。
他虽重来一世,却也不是什么文武全才,更不是重活一次就修为一骑绝尘,他还是那个普普通通的金子勋,除了比他们多一些先见之明,心思通透了几分,并无其他长处。
有些事情,他也看的明白。
金夫人同虞夫人是多年故旧,两人出嫁之前就交好多年,各自嫁做人妇之后仍旧不忘往日情谊,时常走动来往。
虞夫人来金麟台,金子勋偶尔会做陪。他这叔母的性子跟虞夫人有三分像,不过她比虞夫人更顾念大局。
说是顾念大局,又或许是心被伤透了,没有期待便也不再有希冀,不再有失望,便也就看开了。而虞夫人,无论江枫眠待她如何,至少在她心底,她仍旧抱有希望,所以永远放不开,那双眼睛再怎么凌厉终归还是做不到挥剑斩情的决绝。
所以这两人凑在一起,多是虞夫人抱怨,金夫人宽慰,若只谈家长里短,两人还真是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
炎热的盛夏很快就过去,金氏暗中屯兵屯粮,驻扎在各地的弟子门生也都注意着温氏的动静,随时互通消息。
金光善还去岐山参加过两次清谈会,具体谈了什么金子勋不知道,不过回来后,他便跟秦苍业等人重新调整了部署。
金子勋跟往常一样,年节一过,等不及天上雪停,便去了一趟悯慈寺。照例是要给他供的牌位做两日功德,悯慈大师亲自念经超度,他也就没眯眼的候了两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