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不想明日进山又跟人撞上,金子勋这才提议连夜赶往蓝氏,谁知江澄也做此想,两拨人在云深不知处山脚下撞个正着。
“晦气!”江澄骂骂咧咧说了一句,江厌离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袖口:“阿澄,你今日怎么回事?”
“阿姐,没事。”江澄移开视线,不再往金子勋所在的方向看,权当眼不见为净。
守山弟子正查验金氏拜贴,没想到聂氏弟子也在此时赶到,金子勋瞧见人群里手摇折扇、一手提着鸟笼悠哉悠哉的聂怀桑,登时目中微震。
他没死?
也是。他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了?
也怪自己这两年消息闭塞,若是这聂氏二公子真出了什么事,肯定早就传的沸沸扬扬?哪里还能偃旗息鼓的藏着掖着?
金子勋眼底泛起些许笑意,没死就好。起码,现在还不是他死的时候。
聂怀桑也瞧见他,眸中一亮:“金兄,你也来……”还没到人跟前,注意力自然而然被人身下的轮椅给勾了去,“你这……”
金子勋实在疲了,见着一个人就得解释一番:“无碍。”
见人不欲多言,聂怀桑也识趣的没再多问,他正想冲人显摆手上的小雀,金子勋却自顾自推着轮椅往前挪了挪,聂怀桑只能作罢。
道是魏无羡对他手上的小雀感兴趣,两人一见如故,在旁边聊的火热。
说话间,身后一行人已经近前,为首的少年素衣白靴,负琴佩剑,不待人惊讶其清雅朗俊之姿,人已目不斜视从众人跟前走过。
“二公子。”门口守山弟子见礼。
若是从前,金子勋也不见得能认出这人,可好歹他也跟人打了那么多年交道,就算重来一世,二十年未见,这张脸也不会模糊分毫。
正想着,他就听见旁边魏无羡低声道:“聂兄,这人谁啊?”
聂怀桑也压低声音:“嘘!那守山弟子叫他二公子,蓝氏除了蓝二公子还有哪个二公子?”
魏无羡一脸说的有理的敬佩之色。
“蓝二公子,”魏无羡说着已经朝蓝湛走过去,正欲进山的金子勋转头看了一眼魏无羡,又看向远处欲言又止的江澄,“在下云梦江氏魏无羡,随师姐师弟前来蓝氏听学,日后还仰仗蓝二公子多多关照。”
蓝湛看了他一眼,既未回礼也未言语,反倒抬脚就走,魏无羡也随即跟上去。
一行人进山,金子勋腿脚不便,只能乘滑竿由金氏弟子抬着上山,行动缓慢,自然只能落在后面。而魏无羡似乎对不苟言笑的蓝湛颇有兴致,一路跟人闲谈,虽然他说十句,蓝湛也未必会应他一句。
“蓝二公子,姑苏天子笑你尝过吗?那可是好酒,可惜今日卖光了,不然我肯定送你一坛。下次我请你喝。”
“蓝二公子,能不能透露透露咱们课上都学些什么?先生严吗?课业多不多?蓝氏没有拖堂的习惯吧?”
“……”
聂怀桑听的心惊胆战,奈何慑于蓝湛威压,也不敢上前提醒魏无羡,只能在心底替他默哀。
反观江澄也是黑着张脸,若不是此处人多,碍于莲花坞脸面,他定要上去踢魏无羡几脚。
“公子,”金子勋落在最后,阿普亦步亦趋跟在他身侧,听魏无羡一路絮叨,也忍不住挖了挖耳朵,“那蓝二公子都不搭理他,这魏公子怎么还招惹人家?”
金子勋看看走在他前面的人,继而朝阿普使了个眼色,阿普心领神会,不动声色从怀里摸了块桂花糖递给他。
金子勋捻在手上,暗暗找准角度,咻的弹射出去打中聂怀桑手中的鸟笼,小雀受惊登时就从笼子里飞了出去,片刻就钻进林间没了影子。
“诶!我的鸟!我的鸟!”
聂怀桑一闹,魏无羡果然折返回来:“聂兄,怎么了?”
“我的鸟飞了!魏兄,你快帮我找找!那只小雀可罕见的很,魏兄,你快帮帮我!”
“你别急,我帮你找。”
魏无羡说着,当真跟聂怀桑和身侧几个随从去了林子里。阿普见状忍不住捂嘴偷笑,凑在金子勋耳侧轻轻说了句:“公子,这下清净了。”
金子勋唇角微勾,甫一抬眼,却瞧见立在高处的蓝湛正看着他。琉璃色的眼睛沉寂而又清冷,看不出里面盛着怎样的情绪。
金子勋也不担心蓝湛是否察觉是他,只展扇端在胸前轻摇,视线随之滑过他,移向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