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后,硝烟弥漫在山脊上,久久不散。林宇和陈默回到仓库时,陆沉正在指挥队员清理战场、统计伤亡。灰衣队员们散布在废墟中,检查着倒地的敌人,处理着己方伤员。
“我们伤了三个,一个重伤。”陆沉走上前,声音平稳,“对方丢下十几具尸体,逃掉了一部分。他们应该不会再轻易回来了,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林宇点了点头,走到那台终端设备前,确认屏幕完好后,才放下心:“耗费这么大的代价也要保住这台终端,看来这里面的东西,对你们来说比命还重要。”
陆沉没有否认:“对‘放逐者’来说,这台终端里储存的不仅仅是一份档案副本。它是‘方舟’计划最早期的完整设计逻辑和所有预备设施的坐标记录。没有了它,‘放逐者’所做的一切努力——为那些被‘净化者’排除在‘精英遴选’之外的人寻找生路的努力——都将是空中楼阁。”
林宇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继续追问。他走到仓库门外,望着夜空中逐渐散去的硝烟和远处山脊上仍在燃烧的车辆残骸,心中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感。
进入矿洞设备间以来的种种见闻,正在逐步改写他对“方舟”计划、对“净化者”、对这整个废土世界的认知。而“放逐者”这个一度被抹去名字的群体,正在以另一种方式,试图挽回那个计划被扭曲之前的初衷。
陈默从仓库内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型数据硬盘,走到他身边:“林哥,终端里的早期选址档案已经复制了一份,一共有七个预备设施的完整坐标和结构图纸。另外还有一份两年前的通讯日志,显示‘放逐者’的核心团队曾在这片区域活动过,之后便消失了。”
“消失了?”林宇转过头。
陈默点头:“日志显示,他们最后一次发出周期性信号是在两年前,之后就再没有任何回波。通讯记录的末尾有一段手写补充,说他们‘进入封闭期’,等待‘重启令牌’的持有人出现。”
“重启令牌。”林宇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词,心中那股复杂的感觉又加重了一层。
陆沉从仓库内走出,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的金属卡片,在夜色中泛着暗淡的光泽:“‘重启令牌’是这个。”他把金属卡片递给林宇,“它是‘放逐者’独立系统的最高授权凭证,持有人在‘方舟’系统主控台前,可以激活备用启动协议,绕过‘净化者’的控制。”
林宇接过那片金属卡片,翻过来,看到背面蚀刻着一行细小的文字:“为被遗忘者,保留最后的火种。”
他没有立刻决定收下与否,而是看向陆沉:“你为什么要给我?”
陆沉的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沉。他说:“因为你守住了这台终端,也因为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既不对‘净化者’屈服,也不对‘放逐者’盲信的人。这台终端里的数据,如果落入‘净化者’手中,只会被用来巩固他们的垄断;而如果永远埋藏在这里,被留在黑暗中,就永远无法成为照亮任何人的火种。”
他停了一下,声音平静但透着某种如释重负的松动:“替你保管了那么久,是时候交给一个真正会用的人了。”
夜风从山脊吹来,带着燃烧过后的焦糊气息。林宇看着掌心中那片冰凉的金属卡片,没有拒绝,也没有点头。他只是在月光下缓缓握紧了它,仿佛在握着一份沉甸甸的承诺。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陈默:“给灯塔发报:战斗结束,安全。我们带着需要带回的东西,即刻返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