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声在夜色中越来越近,车灯的光束扫过山脊的轮廓,像一群野兽的眼睛。林宇趴在仓库屋顶,举着望远镜,数着那些移动的光点。六辆越野车,外加一辆体型更大的运输卡车——人数在三十到四十之间,比陆沉的队伍多出一倍有余。
他翻身下了屋顶,落回地面,快步走到仓库内。陆沉已经带着队员完成了布防,正蹲在北侧窗口后,架着一支旧式步枪。看到林宇进来,他压低声音问:“情况如何?”
“六辆越野,一辆卡车。”林宇在他身旁蹲下,“兵力至少是你们的两倍。看车灯的间距和行驶速度,他们不是来谈判的,是来拔点儿的。”
陆沉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只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我们就让他们拔不了。”
林宇扫了一眼仓库内的布局,迅速在心中过了一遍地形。仓库坐北朝南,北侧是敌人来路,正面开阔,两侧有坍塌的短墙,屋后有树林和岩石。他回头看向阿贵:“屋后那片树林里,能埋几个简易绊雷吗?”
阿贵点头:“我带了四颗步兵雷和十来米绊线,够用。”
“埋在西侧树林入口处,不要埋深,既拦截又吓阻。”林宇说完,又转向老康,“你那把霰弹枪,守正面足够了。只要他们靠近到五十米内再开火,别急着暴露火力点。”
老康咧嘴一笑,声音不大,笃定有力:“放心,准让那帮小子吃一壶。”
部署完毕,林宇没有再说话,只是走到东侧窗口,架起自己的步枪,透过瞄准镜,观察着山脊方向。越野车的车灯在崎岖的山路上忽明忽暗,逐渐向勘探站靠近。林宇能感觉到身旁陆沉平稳的呼吸声。两人之间的空气,在夜风中凝固成一种默契的沉默。
就在第一辆越野车驶上山脊,车灯即将扫向仓库时,林宇扣下了扳机。子弹穿过夜色,精准击中了越野车的左前胎。轮胎爆裂的声音在山野间炸开,车身猛地一歪,失去控制,横着滑出几米,撞在一块巨石上,引擎盖弹开,冒出白烟。
紧接着,陆沉手中的枪也响了。第二辆车的驾驶员应声倒下,车辆在高速中失控,翻滚着冲下了山脊。
枪声打破了夜的寂静。其余的车辆迅速熄灭车灯,停住,车门弹开,黑色的人影从车中跃出,以车辆为掩体,开始向勘探站方向射击。子弹打在仓库的墙面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陆沉边射击边低声报数:“四号,五号,六号车靠西侧展开,有三人携带着火箭筒。”林宇顺着陆沉指示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西侧三名灰色骑士正单膝跪地,其中一人肩上扛着一具火箭筒,正在校瞄准线。
“我来处理。”林宇说着,将枪口转向那名火箭筒手,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子弹破空而出,火箭筒手应声倒地,火箭筒滚落在地。但几乎在同一瞬间,另一侧也飞出了一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轰在仓库北墙的角落上。爆炸声震耳欲聋,砖石碎片横飞,整面墙体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尘土弥漫。
“北墙受到冲击。”陆沉的声音依然平稳,但眼神逐渐凌厉起来,“他们是想把我们从仓库里逼出来。”
林宇没有犹豫:“别被他们牵制。老康,正面封锁。阿贵,盯住西侧树林。陈默,跟着我,我们从屋后绕出去——趁他们注意力集中在北墙时,从侧面兜他们的屁股。”
陈默点头,跟上了林宇的脚步。两人从仓库后门钻出,贴着屋后的岩石,快速向西侧移动。爆炸的火光在夜空中跳动,枪声在身后此起彼伏,但林宇的目光始终坚定,瞄准着那个正试图从侧翼迂回包抄的身影。第一发子弹命中了目标的肩膀,第二发带走了他的生命。他与陈默就像两把无声的尖刀,在夜色的掩护下,插入敌方侧翼,让整个战场乱作一团。
战斗持续了近二十分钟。当最后一辆企图逃走的越野车被击中引擎、在火光中停下时,山脊上的枪声终于渐渐平息。林宇靠在岩石后,喘着粗气,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一道弹片擦伤的伤口正在渗血,但他顾不上包扎,抬头望向仓库的方向。仓库北墙已经塌了大半,但主体结构依然屹立。透过弥漫的硝烟和尘土,他看到陆沉正站在那台终端设备前,小心地拂去面板上的灰尘,然后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显示出“系统完整”的字样。
林宇长长松了一口气,收回手中的枪。他们守住了。这台终端,也保住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