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第二天就下起了雨,斗笠不大,只罩得住青九和身上的蛇两个,只能先骑着狼行进一段路线然后再找个棚子避雨,刃牙带着青九在林间飞跃,直到出了林子,看见了一个破败的雨棚。里面供奉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泥塑,几根木棍搭起一个支柱,上面铺了些干草,时不时会有水滴下,除了青九几个,还有一对母子和一个采药人。
青九带着狼和鹰走了进去,里面基本上被路过的人踩的没有了好地方,尽是带着泥水的鞋印子。只能勉强找了个还算干燥的地方坐下。取出皮包里面的厚布,给狼和鹰擦了擦湿透的身子。
“你好…”旁边抱着孩子的母亲抱着孩子主动过来搭话,那女人看起来憔悴的很,好像下一刻就会昏死过去,身上皮包着骨头,仿佛一碰就会散开。“你是一个猎户吧…请问姑娘能不能给我们点食物?孩子…孩子高烧不退,已经快撑不住了!”青九显得有些为难,自己的食物所剩不多,根本没有其余的肉干供自己去做什么慈善。刚想推脱,那个女人抱着怀里的襁褓猛的跪下“孩子连着发了好几夜的高烧了,再治不好就会被扔掉了!”旁边那背着竹篓的采药人一听,仿佛见了什么毒蛇猛兽向后退去“我就知道你这个臭婆娘有事情瞒着我,发高烧是不是,那明明就是这些年外面闹得,都是你天天神神叨叨,才会染上这种不干净的东西!你要死你们自己死去,别想拉上老子给你垫背!”说罢那个男人“啐”了口痰冒着雨跑下山去了。
青九对于这些早已经司空见惯,别人家的家事,自己掺和什么。如今的修真界自认清高,恶疾横行,外面尸横遍野,外面死人都没人管,这里吵架自己管什么。
“我这里有一些肉干,如果不嫌弃。”青九靠在刃牙身上,拿出一些昨天刚烤好的兔肉干递给女人,小孩子不懂事,看到是吃的来了伸出手抢过肉干两下嚼都没嚼就吞吃入腹。
得了灵的黑眉看不惯这孩子,吐着信子卷回袋子里不再让青九再拿出去一块肉干,金刃不知怎的上了头,跳到黑眉面前低吼着让黑眉把袋子松开,纵使血脉压制,青九平日也都是向着黑眉一些,黑眉有靠山,并不想把好好的食物让给这么两个白眼狼。
“黑眉,把袋子给我吧,我和刃牙也是要吃东西的。”青九揉了揉蛇的头,点了几下蛇头,黑眉只好不情不愿的把袋子乖乖放开。拿过袋子,青九把肉干扔给刃牙,挑了块大的递给女人,转头去找金刃时发现原本还在赌气的鹰早已不见。
雨天视线受阻,这个时候金刃不见是个麻烦的事情。虽然说金刃就是在雨中站上一夜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但是这个时候出去,它能干什么?突然身后小路上出现了那个采药人叫骂的声音,待青九回头,金刃尖爪上抓着那个人的药篓。扔到青九面前,显然是想要冰九为旁边一对母子讨公道。这世道可真是好笑,修真者不猎妖魔不救人,反倒要林子里的飞鸟走兽给一对母子主持公道。
“送回去。”青九把原属于金刃的肉一起喂给了刃牙“我们没工夫照顾别人,把药篓子还回去。”
那个草药人追上来,照着鹰就是一拳,金刃咬着药篓子轻易闪躲,满满当当的草药撒的到处都是,采药人不知道金刃是青九的鹰,或许只认为这鹰是半路上发了疯,把他刚采好的草药当成了什么大肥兔子“蠢畜生,放开!这不是你该吃的东西!给我放开!”直到草药彻底撒完,金刃一口气冲到了天上,就连药篓子都挂在了树上取不下来。这时候正是大雨,想要爬树拿东西近乎不可能,那采药人也是骂了一会便气冲冲的离开。
金刃跳下树,威风的在青九面前展示自己刚才的力量,却被青九拿木棍敲了一下头“管这种事做什么,你要是刚才不小心被捉住,就是被带走了褪了毛我也不能说什么。”金刃原本欢喜的样子突然变得无光,走出棚子任由大雨打在身上。
鹰是倔强的,与狼不同,鹰站在雨中紧紧盯着青九,任凭羽毛被打湿也不愿进到棚子里面避雨。鹰要证明这个人是错的。小孩子的哭声在雨中戛然而止,不知道是哭的累了还是已经离开这个世界。
青九在小棚子里面生起了火,暖烘烘的温度让人感到瞌睡。
冰九靠在狼身上合眼,呼吸沉稳的再次睡去,在食物不够时,休息才能好好的节省体力。
渐渐的,天已近黄昏。火烧的小了,雨声退去,空气被雨水冲刷了一遍显得格外的好闻。
火突然被一阵风扑灭,女人的惊叫和鹰叫把青九吵醒。睁开眼睛,金刃站在青九身上用翅膀拍打开了伸向包袱的手。
见青九醒了,那女人哭着跪倒在青九面前哭诉着不断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孩子…孩子饿昏过去了!我只是想再拿些吃的!”
黑眉绕过女人爬到小孩子身上,在身子碰到小孩子的一瞬间就已了解,这孩子至少死了两个时辰了。
也就是说,在青九睡下不久,这孩子就死了。
看黑眉的样子,青九也知道了。站起身扫了扫身上的灰,看向护卫着她的鹰“走了,以后顾好自己即可。”
青九重新骑上狼,倔强的鹰重新飞到天上领路,蛇再次回到狼的脖子上,几人开始重新赶路,寻找着下一个可以生存的地方。
踏着黄昏而走,冰九拿积攒的兔皮换了些银两,听说一个刚从山上下来的草药贩子是帮那些修真者山上挖灵药的,最近倒卖了点不该卖的东西,遭了天谴,从山上掉下来了。老婆孩子今天带出来卖没卖出去,八成是扔山上让猛兽给吃了。
不过一过客,几人踩着黄昏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