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郑宇航抱着一摞新发的习题册刚进教室,屁股还没坐稳,就瞥见桌肚里多了样东西。
是他上周落在补习班的数学错题本,封面上用蓝笔工工整整写着他的名字,笔画干净利落,像被仔细校准过——那是程慕海的字。
他心猛地一跳,飞快翻开本子。
每一道错题旁边,都多了一行红色批注:
• “辅助线画反了,该连AC,不是BD。”
• “韦达定理符号别再弄错,留心点。”
• “这题我也错了,咱俩半斤八两。”
最后一页,画着一个小小的笑脸,旁边写:“下次别再丢三落四啦。”
郑宇航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红色字迹,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他想起上周补习班下课,自己急着去买草莓牛奶,把错题本忘在了桌角。没料到程慕海不仅帮他收了起来,还熬夜替他把错题一一梳理清楚。
午休时,他躲在操场看台上,对着手机删删改改。
“谢谢你的错题本。”
“你字真好看。”
“下次我请你喝草莓牛奶。”
来来回回,最后只发出一句干巴巴的:“错题本收到了,谢谢。”
几乎是秒回,程慕海的消息跳了出来:“没事,下次别再丢东西啦。”后面跟着一个和错题本上一模一样的笑脸。
郑宇航盯着屏幕,忍不住弯起嘴角。他把手机贴在胸口,清晰地听见自己失控的心跳。
周五傍晚,天空飘起细密的小雨。郑宇航撑着伞在补习班楼下的公交站等车,远远看见程慕海从楼道里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把黑伞。
“没带伞?”程慕海走到他身边,不动声色地把伞往他这边倾了倾,“我送你到小区门口。”
雨丝斜斜打在伞面上,沙沙作响。两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影子在水洼里轻轻交叠。
“下周月考,有把握吗?”郑宇航没话找话。
“还行。”程慕海声音很轻,“你哪科没底,我可以帮你划重点。”
郑宇航心跳又快了几分。他侧过头,看着程慕海被雨水打湿的发梢,忽然觉得,这场雨也没那么讨人厌。
走到小区门口时,雨停了。程慕海收起伞,望着他:“进去吧,明天见。”
“嗯,明天见。”
郑宇航转身跑进小区,没几步又忽然停下,回头喊:“程慕海!”
程慕海回头,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下周……一起去图书馆吧?”郑宇航声音有点紧,“我有几道题想问你。”
程慕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轻轻点头:“好。”
那天晚上,郑宇航把程慕海批注过的错题本放在枕边,翻了一遍又一遍。
他忽然明白,有些心意,不必急着说出口。
就像错题本里的红色批注,
就像雨天里悄悄倾斜的伞,
就像那句轻轻的“明天见”——
它们都在不动声色地告诉他:我在。
而他愿意,慢慢等。
那天夜里,郑宇航抱着错题本翻来覆去,直到困意漫上来,才小心翼翼地把本子塞进枕头底下,好像藏着一整个不敢声张的春天。
第二天一早,他刚坐下,桌肚里又多了一样东西。
一盒草莓牛奶,安安静静躺在角落,吸管都替他折好了。
郑宇航指尖一顿,抬头往斜前方望去。
程慕海正低头看书,侧脸线条干净柔和,耳尖却悄悄泛着一点浅红。
他攥着那盒草莓牛奶,温热从掌心一路传到心口。
原来有些心意从来不是单向的。
你在悄悄等他,他也在悄悄靠近你。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书页上,落在少年的发梢,落在无人言说却早已昭然若揭的喜欢里。
不用急,不用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