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方至初春三月,雨丝顺着风打在他们的身上,在衣袍上添了一丝朦胧的寒气,轻雾如纱,就似滤镜一般,将撑伞前行的凌不疑衬得越发高大起来。
凌不疑身高腿长,迈得步子也大,往日谷麦麦不曾觉察,如今才发现,原来每每两人前行时,他都刻意放缓了脚步,来适应她。
谷麦麦微微垂眸,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马车上他们三人相处倒也和睦,就着凌不疑的伤,简单聊了几句。
待他们到了别院,凌不疑温声道:

此处乃前朝匠人所建造的别院,麦麦和东华先生若是感兴趣在下可以陪你们逛逛。
老板捶着腰,摇了摇手,“人老了,逛不动了,你们去就行。”
他抬头看了下天色又道:“今日这雨下得太大,我们现在赶回去估计城门也都要关了,凌将军有扰你派人帮我们给程县令报个信。”

先生放心,子晟刚刚已差人去骅县通报了,今夜您和麦麦就宿在此处吧。
老板微微颔首,谷麦麦出声同凌不疑道了谢。
…………
天色渐暗,待谷麦麦随侍者到厅堂时,外头已然全黑了下来。
厅中五位男子已各自落座好,独留皇甫仪对面的席位还无人落座,谷麦麦虚福一礼,大大方方坐了下来。
食案上已摆上了丰富的菜肴,嫩炙的松鸡,浓香的豚骨汤,沾满酱的烤鱼,还有一壶米酒。
众人举杯同贺,凌不疑先道:

愿战乱消弭,风调雨顺。
皇甫仪则神色有些伤感道:“愿岁月不悔,往事不哀。”
众人一饮而尽,开始用膳。
用膳时除了切割食物,和用膳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再无其他,这种氛围对于谷麦麦和老板而言,虽能随大流,但心底着实算不上喜欢。
皇甫仪饮了几杯酒,忽而叹了口气,挑起了话题:“二十多年了,自我遭戾帝加害,不得已离家游历天下,已是二十余年。”
酒意上涌,皇甫仪目光看向谷麦麦,言道:“程娘子,我今日倚老卖老,随你叔母喊你一声少商,可好?”
谷麦麦勾了勾嘴角,这皇甫仪这话说的搞得自己跟桑氏很熟一样。
她不着痕迹地笑了笑道:
我三叔母一贯喊我麦麦,大夫喊我麦麦就是。

皇甫仪已然有了些许醉意,似未曾听出谷麦麦言下之意一般,点了点头。
“相逢即是有缘,麦麦,今日我同你讲一个小故事,可好?”
谷麦麦和老板随即耳朵一竖,精神也抖擞了几分,终于到了吃瓜的时候了!
眼前原就精致的菜肴,此时看来又更加美味可口了些许。
凌不疑微微蹙眉,挥手屏退了厅中伺候的侍女。
在坐诸位都是人精,又岂会看不出来皇甫仪准备讲的正是他与桑氏的故事,只不过全都愿意配合着不去戳穿这层窗户纸罢了。
故事开始于多年前,有位父亲早亡,但才华出众的世家公子,他名声斐然,处处受尽追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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