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不疑看着谷麦麦还在发颤的手,眉色一沉,将她扶稳后,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轻轻地擦拭着她脸上溅到血,紧接着是手。
谷麦麦等他擦完,面色羞红地抽回手,结结巴巴道:
我……我去清点伤亡人数。

…………
谷麦麦吃了几粒补气血的药后,就在屋里忙得脚不沾地,这头拔箭的拔箭,那头缝伤的缝伤,胸前还挂着一个厚厚的迷药包。
但凡治人的时候,对方要嗷两嗓子,谷麦麦就快速拿着迷药包去捂人嘴,先迷晕了再说。
这样一来也省去了不少人力,让各个医士药童们都能空出手,抓紧时间治疗。
虽说许多人用一个不算卫生,但眼下这情况很多事情也精细不得了,先止血保命才是首要。
忙碌了半天,见已经差不多控制住了情形,谷麦麦走到屋外,闭上眼深深地将鼻腔里残留的血腥味吐出,又大大的吸了一口,方觉身心舒泰。
谷麦麦睁开眼,见清冷的日光下,凌不疑肤白如雪,缓缓走到谷麦麦身边,递了一方帕子过来。
她咧嘴笑道:
子晟,没想到你帕子还挺多的么。

凌不疑嘴角微勾,说:

这帕子上沾了安神的药粉,可以抵挡血腥之气。
谷麦麦摆了摆血淋淋的手,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溅满了血的裙袍,对凌不疑道:
谢谢,不过不用了,我手上沾了血,别糟践了这好好的帕子。

凌不疑眉梢微蹙,不由分说强势地拉着谷麦麦,去一旁用热水和皂角帮她清洗手上的血迹。
洗干净后,谷麦麦用凌不疑的帕子捂着嘴,抬头看向凌不疑,试探道:
子晟,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手上沾血啊?


不是不喜欢你沾血,而是觉得你不应该再沾血,尤其是今日。
谷麦麦眼睫微颤,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看到我杀人了?

凌不疑微微颔首,目光柔和地看着谷麦麦,什么也没说,可谷麦麦就是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她苦涩地扬了扬嘴角,道:
其实我的心里明白我杀他们没有错,可我的脑海里,却清楚的记得我杀的每一个人。此刻我尚能靠忙碌将心底的烦闷压下,可我不敢想,等我一个人的时候,我会怎样?

谷麦麦放下帕子,眼眸微垂,嗓音里还带了几丝若有似无的哭腔。
子晟,我怕的不是我杀了人,而是我怕我以后会习惯靠杀人来解决问题,我怕我忘记本来的道。

这个时代和谷麦麦一直以来在21世纪接受的教育,以及所修的道大不相同,她怕的是坚守不住自己的本心。
凌不疑伸出他的双手,轻声道:

麦麦,你看看我这双手,它们沾的血,杀的人早已数不清了,你会怕我吗?
你胡说什么呢,你是为了百姓,为了天下,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去,我怎么可能怕你!

凌不疑微微一笑,目光扫向猎屋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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