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只为君心劫此生（2）

“呯”地一声，一双苍白而褶皱的手捧起了一把五色神土猛然向放置在地上的一盆白色火焰中投了进去，那猝然升腾的熊熊大火先是猛烈地跳动着，慢慢地，那汹汹气势平息了，银白色的焰火突然变得像镜面一样平滑，其中，折射出了死亡的秘密。

镜中的三个男人全是黑衣打扮，一个胖，一个瘦，一个英俊精明，三个陌生人，三个迷失在日渐漆黑的林海中的陌生人，然而，却是杀人凶手。当那镜中的英俊男人将手中最后一捧泥土轻轻盖在那孩子身上时，钢牙只觉得一颗心都已停止了跳动。

愤怒了，整个山洞都愤怒了，杀声一片，叫喊声一片。每个有血性的狼族人都红着一双眼睛，张着布满獠牙的大口，将手中的武器都高高地举起来，恨不能立刻就冲到了那三个杀人凶手的面前将他们撕碎，砍杀。当中，这喊杀声自然还混着血狼悭声嘶力竭的叫喊，他激动地冲到一众人的面前，高举着自己青筋暴露的双手，向大家指认凶手，“是他们！是杀生丸派来追杀我的杀手！他们这是要杀绝我们整个妖狼族！”

“杀！”“报仇！”“杀了杀生丸！”

是啊，杀！杀了杀生丸，杀了所有鄙视他的人！兴奋、快活、激动，这就是杀的感觉。对于血狼悭来说，这种感觉多年未有了，终于，它又出现了，在这片土地上，在这片他出生的土地上，毕竟，这才是自己的家。

正高兴，突然感觉手腕一紧，血狼悭怔了怔抬头向紧紧捏住自己手腕的老者看去，而乌泽的一双眼也渐渐从一堆褶皱中抬起，在这山洞中的第二次四目相对，时光仿佛突然间地飞速倒退了。

***

夜更深了，天上的月早已隐退到了一片厚厚的云朵中，淡淡的银华吃力地透过那云层向下面的一片荒野中洒去，那淡泊的银色光茫却不敌地上流淌的血色，竟被染红了。

空气中飘浮着一些淡淡的血腥气味，这味道像传染病一样快速地在南国内外蔓延，立时，南国的一众军士都收起了原本的叫嚣与呐喊声变得鸦雀无声了。死一般的沉寂，荒野在这种沉寂中变成了即将掩埋尸骨的墓场，这里所有的人都是来参加葬礼的。

思明在这种情形下已然绝望了，身上的伤都在要害处，再战下去即使不被杀死也会因失血过多而死，总之，这一晚大概是难逃那个结果了。可这一切，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那站在面前向自己迎鞭挥舞的男人是他这辈子所遇到的最可怕的敌人，他虽然是被控制的，可也是拼了性命去搏的，竟然，不能伤他一分一毫，那男人，到底是妖还是神？

思想虽然乱了，可身体却不受思想的控制依旧拼命抵抗，内心的惊恐已到了顶峰，一方面害怕那即将到来的结局，一方面则是心灵深处最彻底的寒，突然意识到，那女人是想要他战到最后一秒才痛苦的死去。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