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丝轻挂在嘴边的冷笑却被思明一下子便捕捉到了,自然,在这种时刻,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被不自觉地放大起来,何况,再没用的男人也会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假装自尊。
当那笑容的意义被读懂了之后,思明顿时红了脸,而心里的愤怒也立刻涨满,他扬起手,在“啪”地一声响后,那竟敢嘲笑自己的女人立刻摔倒在地。
“下贱的女人!你又得意了是不是?”
思明从席间站起来冲到雪姬面前将她一把拉起,喝了一句之后,突然一转念,说道,“你去,你去见他,你们不是世交吗?你去打发他走,你们是世交,你又是女人,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去,你去叫他快走,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只要他快点走!”
“是么,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吗?”女人的嘴角轻轻弯起一抹凄然的弧线,从嘴角处轻淌下的一抹鲜血突然间地凛冽起来,那一抹垂在思明掌中的鹅黄色花朵突然变了,变得不再那样的忧伤而失落,那原本柔弱的枝蔓也突然间就强硬了起来,长藤般地缠绕了上来,“如果让你去死,你也会答应吗?”
幽幽的声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般的戏谑,然,那最深处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
来了吗?到底还是来了。一切应该来的,和一切不应该来的。
如果这就是宿命的纠葛,那么,她和这个男人已纠缠了七百年,往后,还要再缠上一辈子,除非一人先行死去。
宫城的大门像一只兽的口,张开后,便从那黑暗的尽头走出来一行人马。两排侍卫举着明晃晃的火把率先从那兽口一溜小跑地冲出来,紧跟其后的,便是身着武士服腰佩长刀的思明。
那个逃兵?金眸流转,视线绕过思明打在站在他身后的一对女子身上,那是一对主仆,女仆一脸的惊慌,女主却是一脸的镇定,两个人站在思明的身后迎风而立,都将身体躲在宫城投过来的巨大阴影里,一时间,面目便模糊不清了。
突然间想起十年前那站在对面的女人送自己腰封时的情形,谁成想,十年前那一抹入心的寒如今却又猖狂起来,还因此使铃受了伤,这种下作的害人把戏是到了该连根铲除的时候了,早知今日,当初就应该狠下心肠。想到这,杀生丸将视线移开,心里的厌恶之情更盛。
“杀生丸,你竟敢只身来犯,难道你不怕死吗!你,你到底为何而来?”思明抽出长刀,指着杀生丸叫嚣着。
想不到,这个一向没胆色的少主竟然敢出城迎敌,更想不到,自南城主突然间丧失意志后,这个整日只知道沉迷酒色的男子竟还会有再穿上武士服的一天。
这种意想不到却无意中鼓舞了一众军士的土气,见到自家少主突然间有了男子汉的担当,这群人仿佛也看到了南国的希望。
立时,一众集结的南军个个高举火把向杀生丸叫嚣喝骂,这此起彼伏的声浪顿时充斥在整个荒野之中,倒也颇有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