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杀,杀生丸!”
一连串的颤音带着从心内不断向外涌溢的强烈惊恐在宫城外的一片荒郊上此起彼伏,那是一个个被吓破的肝胆,更是做梦也想不到的惊骇。
都想不到,在亲身经历了那么惨烈的一场征战后竟还有机会再次见到这个男人,更想不到,在带着满身污血和一身的耻辱拖着半条命逃回家园后,竟还会再见到这个男人,而且,秋漪公主已被做为人质送到了西国,这个男人竟还会只身来犯!
只身,是啊,他是只身,只身找上了门。
说到底,这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这是个太过自信根本不把南国一众人等放在眼里的男人,还是有仇必报不杀干净绝不罢手的男人?
这男人,这男人,也实在是欺人太甚!
“杀,杀生丸,”
一句话根本说不完整,想问他为何到此,可话到了嘴边只剩下了那断断续续的三个字。
一众军士高举着火把、手握着兵器个个都紧盯着那站在旷野之上的白衣男人。退,不敢退,做为一个男人,更做为一个守城的士兵,退,是耻辱,是懦夫。进,却也不敢进,做为一个有感知的生命,当遇到强敌时,身体自然而然便起了警告,已被告之,进,只有死路一条。
那站在月光之下旷野之中的男人,是何等的华贵又是何等的肃杀。风吹过,男人的银发飘荡起来,衣袂飞舞着,而脸上却不带丝毫的表情,那些被南国兵士点燃的火把像无数个漂泊在这旷野之中的幽灵,紧紧地包围在那男人的身边跳动在那男人眼中,那双眸子便烧在了这月夜之中。
那男人今日到此,只为了一个目的。
***
“杀生丸!”
她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三个字便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她已追寻了它七百年。这七百年来,她便将这三个字放在心里一直梦着,只因这三个字便牵扯了她的一生。她怕醒来,更怕一不小心扯碎了梦。如今听到这三个字从旁人的口中说了出来,她便放了心,原来,她的梦还没有醒,原来,这三个字还是真实的,而拥有这个名字的男人此刻就在宫城的外面,近在咫尺。
终于,他,来了。
“杀生丸!”
再一次有人重复了这个名字,不是从惊慌失态的侍卫口中,而是从跪坐在一旁那个衣着华丽的英俊男子口中,然而,语气都是一样的,惊恐、慌乱,不知所措。
都是一样的,面对那个名字都是一样的,无能而无力。这就是南国的男人,下至普通兵士,上至南国的少主。嫁到这样的地方,还真是悲哀啊,雪姬。当然,这世间,像那样的男人根本只有一个,只有一个。
“那家伙怎么会来这里?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他一个人?他一个人也敢来?是不是有什么埋伏?你们探听清楚了没有?有没有?”
听到思明的话,雪姬在心里冷笑着,已然乱了,就是这样的男人啊,以一国之力面对一人之力的时候也会这般的慌张失态,这就是雪姬的夫君啊,真是可笑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