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地暗了,着眼处的一片山林拼命地扯住了那正在下落的最后一抹余辉,将一点的金色光芒尽数涂在自己的身上,立刻,密不透风的林子突然耀眼起来,发出了金子般的光亮。
这种光亮反射到了嗔恚的眼中便叫人无奈了,任是将鹰眼放大,那林下的身影却也被隐了去再也不见了踪迹。
追踪了整整三日,一路振翅北飞,这才终于发现了血狼悭逃匿的痕迹。根据这种痕迹微做判断,嗔恚便果断地判定了血狼悭将要逃往的目的地,这便带着乌一乌二径直向北方去追,果然在血狼悭将要进入山林前找到了他。
可令嗔恚没想到的是,这地方竟然会有这样的天然屏障,会在他即将动手时将那老家伙隐匿其间。
“可恶啊!好容易追到了这里可不能叫那老家伙跑了!”想到这,嗔恚侧首向飞在身边的两只硕大的乌鸦微一示意,三个原本在空中疾飞的身影突然间向林中俯冲了下去,渐渐地化成了三个小小的黑点,最终消失在了一片密林之中。
***
这是哪里?被那声音一路指引的地方怎么会这么熟悉?
又往前狂奔了两步,血狼悭猛地止住了脚步。横在眼前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峦,虽说是山,可那山却着实怪异,山上除了小石头就是大石头几乎草木不生。
这座山也是块巨大的石头,仿佛突然从天而降落到了这尘世间,又仿佛凭空从地底冒出,横在了路的中央。
血狼悭却怔在了这块大石头前再也不敢向前走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立刻现出一丝不易为人察觉的惊慌。
旧时的记忆全都回来了,它们原本是隐匿在这块山石之后的,已隐了上千年。如今却在这位故人面前突然间地打开了闸门一股脑地喷涌了出来,任是久历磨难已变得凶狠的心也经受不住这样的冲击。
“杀了他!”
“别让他跑了!”
“抓住他!”
铺天盖地的呼喝声夹着杂乱的脚步声久久在这天地间回荡着,无数幽灵般的光芒铺天盖地,每一处光芒都是可令魂魄坠入地狱的幽灵,凶狠嗜血,所到之处恨不能将所有的活物一并拉入地底的深渊。
这是记忆冲破了时间的界线将那不堪回首的过往拉回到血狼悭的面前。
突然间,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冲到了血狼悭的身边,那是千年前的自己,带着一张刚刚杀过人还未曾从那激动中走出来的脸。
四目相对,血狼悭的心猛地一颤,快步向那少年迎过去伸出手想拉他一把,蓦地,那少年如云烟尽散。
杀了族长又被一路追杀的男人还能再回到这个地方吗?来了岂不是死路一条?可退回去还是一个死字,这可真是进退维谷!
利爪猛地向那巨石上击落,“轰隆”一声,山顶上滚落了无数的山石下来,发出的巨大响声如同晴天闷雷,又如空山擂鼓。
“去啊,进去啊!进去了才能活!”
又是那声音,又是!这声音仿佛长在了心里又从心底时不时地爬出来撕咬着他的身体牵制着他的行动。
活了这么久的妖这一生也不知经历了多少的起伏坎坷却也不曾像如今这样地狼狈过,仿佛那长在心里的声音就是个鬼,已占领了他的整个身体,而他只不过就是个任其摆布的木偶。
“混蛋!我不进去!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