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杀的大地,一马平川。
如血的残阳半隐半照,悬在一片暗蓝色的半空中。面前便是未熄的火林将那残阳挡在身后,那冉冉上升的灼灼热气让那将隐的红色光芒颤栗着,那大地之上便是一片呻吟喘息。
战争。在这片土地上发生的太多太多,荒山埋骨、尸横遍野之事几乎每天都在这战国时期重新演绎。
今天是人,明天是妖。可无论是哪种生命体,都在这种蹂躏中轻贱得如同草芥一般,毫无份量。
最终能活下来的人却已不再是人了,一双手沾满了死者的鲜血,一把刀暴食了活人的灵魂,那最终活下来的,一颗心却已在这生死之间变得麻木不仁。
杀到最后,已不是为了活命而杀,战至最终,早已偏离了当日战争的本质。战争原本就是为了最终的和平。然而,那最终踏着皑皑白骨走出战场的人却早已忘了当日的初衷。
杀、只是为了杀而杀!战、也只是为了战而战!
林前,南军所余的人马排排站立,严阵以待地盯着不远处的西国之军。
南军大部分的军士经那场莫名大火的一番吞噬啃咬之后几乎都吓破了肝胆。
本来就出师无名,再加之首战不利,那军中的士气难免受挫。而少主的无方领导和遇险之时的慌乱失措也着实令人灰了心。将自己的生命交到这种人的手中还真要好好掂量一番。若不是军中还有灵田在,只怕早就一哄而散了。
而对面的西军却是人人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竖起的双耳,恨不能立刻听到发兵的战鼓,躁动的身躯,恨不能立刻冲到对方的大营中杀个痛快干净,紧握于手中的兵器,恨不能立刻让其品尝到敌人的鲜血。
等不及!等不及!这都是一生杀戮的野兽,若没有鲜血的供给,那心里沸腾的血液就要封冻了。
见杀生丸慢慢从大位上站起身来,全军立刻肃然无声。见那带着阵阵寒气的银蓝色佩刀终于当空高举,见那幽幽的杀气正翻腾而出,血液突然间沸腾了。
终于,到了这个时刻!
站在杀生丸身后的铃却不禁紧张起来。到了,这个时候了吗?
昨日的问答又回荡在耳中:
“杀生丸大人,为什么非要战争呢?就没有和平的方式吗?”
“铃,战争的目的就是为了和平,而绝对的和平却永远不可能存在。”
“杀生丸大人,为什么要有战争呢?”
“是因为这世上的欲望太多。铃,你要记住,别人的战争是为了争夺,而我的战争却是为了守护。”
是为了守护啊,杀生丸大人!眼前那银白色的身影突然间模糊起来,温热的泪水不知不觉地涌出了眼眶。杀生丸大人,与你相同,铃也有要守护的东西呢。
众人眼前那一道蓝光突然肆虐起来,低沉而坚定的声音也随之涌出:“犯我境者,杀无赦!”
“杀!”铺天盖地,如汹涌泛滥的洪水一般,一股股人浪叫嚣着,怒吼着,带着滚滚而来的杀气,带着漫天扬卷的沙尘,刹时向对方冲了过去,秋风扫落叶一般见人便砍,见血封喉。
这都是见惯了血的野兽,以命相拼时各种手段也都使了出来,目的只有一个只是为了取对方的性命。
一时间,整个战场哀嚎遍野,血光一片,到处是被砍碎的肢体与血肉,在这大地上铺陈一片。
空中顿时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鲜血如决堤的江水灌溉着这片干涸的大地。
一时间,目之所及只是一片血红颜色,敌我两军但凡活着的人已全身浴血分不清是敌是友。喊杀声、哀嚎声、兵器相撞时的金属声将这大地其余的声音都遮盖了起来,听得最清楚的却只一个字“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