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何九华又一大早被叫进宫中。
这一天天的,也不知道皇帝抽什么风,把太子、清王、乾王和他们几个来回折腾。
还隐隐有废太子之意,清王和新封的乾王都蠢蠢欲动。
风雨欲来。
而尚九熙也被尚将军叫回家,珞王府上只有孟周与张九龄。
王九龙一大早也不见踪影,应是跟那些朋友去喝花酒了。
孟鹤堂与周九良只是在这府上住几日,张九龄至今也不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孟公子,你们来王府也有些时日了,可我却从未带你看过这府邸。不如今日我们便去看看?”
“那就有劳张公子带路了。”孟鹤堂嘴边沁着一抹笑,眼尾微微上扬,带着一股子媚劲儿。
“也别叫我张公子了,就叫我九龄便成。”
“行啊,九龄,那你也别叫我孟公子了,叫我孟哥就行。”
“九良。”周九良言简意赅一如既往的冷淡。
珞王府景色的确很美,一步一景每一处都有新天地。
时值盛夏,府上的花朵倒是娇艳可人。
孟鹤堂手拿折扇指着一旁的花朵,问道:“这盆花儿长得清丽,倒让我想起了我们家乡也有如此清丽的花朵儿。”
周九良难得的勾嘴一笑,眼神里染上了笑意,叹喟一声:“好久没回去了,不知道家里面怎么样了。”
“家里……应该都还好。”
张九龄敏锐的抓住了孟鹤堂情绪上的变化,笑着岔开话题,“前面的亭子很好看,那儿特别适合这个天儿,我们过去看看吧。”
坐在亭子里头,一阵风吹来,倒是让他们凉爽了不少,不一会儿又有几个小厮送来几盘冰镇的瓜果。
几个人坐在亭子里头,吃着瓜果聊着闲天儿,好不快活。
尚九熙一回家便看见父亲站在院子长廊等他。
“父亲。”
“熙儿,你知道要变天了吗?”尚将军沉吟片刻,“你最近似乎跟珞王殿下走得很近啊。”
尚九熙一边跟父亲往前走,一边道:“珞王殿下……他很有意思。”
“很有意思?熙儿,我们身为臣子应该离这些事情远一点儿,宫里要变天了。”
本就阴郁的天空出现一道闪电,不一会儿一声雷伴着雨点落下。
“父亲,我明白了。可我们不站队,其他臣子可没这么自觉。”尚九熙看着落下的雨将院子里的花朵的花瓣儿都打落了。
“知道为什么为父一直不让你入朝堂吗?”
“不知。”
说话间已经来到大堂,父子两人对坐着。
“现在的朝堂上局势不明,而皇上已有废太子之意。你再等等,若新帝是个好的,你也不用再当游侠了。别以为你那些事儿我不知道。”尚将军白了尚九熙一眼。
“那父亲看好谁?”尚九熙把茶递过去。
尚将军就着他递过来的手喝一口茶,“太子太怯懦,清王太莽撞,乾王太阴鸷,其他皇子都不起眼。”
“那……父亲以为珞王如何?”尚九熙还是问出了他心中的问题。
“珞王?此人成日里无所事事,听说与邻国质子日日厮混在一起,想来也不是个好的。”尚将军想到这几日尚九熙一直在珞王府,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这些年也没见他出过什么乱子,也许只是平庸了些。”
尚九熙沁着笑,“是吗?可我觉得他不简单。”
尚将军愣了,尚九熙平日里自视甚高,向来没什么人能入他的眼,这回居然认为一个纨绔王爷不简单。
实属难得,尚将军觉得或许珞王真的如他儿子所认为的并不简单。
看来宫变是迟早的事儿了。
宫中太极殿。
年迈的皇帝看着年轻力壮的儿子们,心中升起一股子气。
没有一位皇帝愿意承认自己老去,愿意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代替自己。
皇帝希望自己长生不老,在这个位子上永远坐下去。
可现在……皇帝眯着眼看着一个个高头大马的年轻小伙子,心中的不安与日俱增。
“太子,上次你的政论朕看过了,很有见解。”皇帝含笑看着惶惶不安的太子。
“谢父皇称赞。”太子中规中矩地俯身下拜。
“不过这篇与你以往的文章很不相同,是得了什么高人指点?”
皇帝的一句话顿时惊得太子跪下。
储君一跪其余皇子连忙跪下,一下子太极殿里所有的人都跪在皇帝面前。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没有人愿意承受这个后果。
何九华跪在一众皇子里面,脸上神色未变。
“清王,你一向与太子走得近,你说说为什么。”
清王一听,立马跪下,痛心疾首地哭喊:“父皇,儿臣不知啊!太子……太子他结党营私的事情儿臣是丝毫不知啊!”
结党营私!
这四个字一出来,整个太极殿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太子立即反驳:“混账东西!本殿何曾结党营私了?!我向来待你不薄,你今日为何要构陷我?”
一向儒雅随和的太子居然在太极殿上当着皇帝的面与清王互相对骂起来。
乾王眼眸微垂,压下眼中的不屑与嘲讽,再抬眸时眼中亦是诚惶诚恐。
“都住嘴!此事朕先不追究,太子之位朕看你也不配。即日起,太子降为宁王,就与珞王住一块儿吧……等等,珞王府上是不是已有邻国质子了?”皇帝看向一旁的掌事太监。
“回陛下,是有此事。”
“那就与乾王住一块儿。”
乾王脸上的笑一瞬间僵住,刚刚他还在心中嘲讽太子怎么现在就成了这样?
废太子与堂堂一个王爷住一起?
不合适吧。
可再不合适乾王也只能默默认了,还要笑着领旨。
就憋屈。